厌花落
唐 · 韩偓
译文
厌花落,人寂寞。
厌恶花儿凋落,人在独处中感到寂寞。
果树阴成燕翅齐,西园永日闲高阁。
果树已经成荫燕子翅膀齐飞,西园中整日闲坐在高阁之上。
后堂夹帘愁不卷,低头闷把衣襟撚。
后堂的夹帘因愁闷而不卷起,低头烦闷地捻弄着衣襟。
忽然事到心中来,四肢娇入茸茸眼。
忽然往事涌上心头,四肢发软眼神朦胧迷离。
也曾同在华堂宴,佯佯拢鬓偷回面。
也曾一同在华美的厅堂赴宴,假装拢弄鬓发偷偷回望。
半醉狂心忍不禁,分明一任傍人见。
半醉时心中的狂热忍不住,明明白白让旁人都看见了。
书中说却平生事,犹疑未满情郎意。
信中说尽了平生的心事,还疑心情郎不够满意。
锦囊封了又重开,夜深窗下烧红纸。
锦囊封好了又重新打开,深夜在窗下焚烧红纸祈愿。
红纸千张言不尽,至诚无语传心印。
千张红纸也写不尽心中话语,最至诚的莫过于无言中的心心相印。
但得鸳鸯枕臂眠,也任时光都一瞬。
只要能如鸳鸯般枕着情郎手臂入眠,即便时光只是一瞬也甘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韩偓著名的香奁体长诗,以女子的口吻写对情郎的思念。从花落寂寞起笔,回忆华堂宴饮时的偷情暗通,到书信往来、深夜烧纸祈愿,最后以「鸳鸯枕臂眠」的渴望作结。
逐句解读
「厌花落,人寂寞。」——厌恶花落,人感寂寞。以花落起兴,引出独处的寂寥。
「果树阴成燕翅齐,西园永日闲高阁。」——果树已成阴,燕子翅齐飞翔,西园中整日闲坐高阁。
「后堂夹帘愁不卷,低头闷把衣襟撚。」——后堂的夹帘因愁而不卷,低头闷闷地捻弄衣襟。
「忽然事到心中来,四肢娇入茸茸眼。」——忽然想起往事,四肢娇软眼神朦胧。
「也曾同在华堂宴,佯佯拢鬓偷回面。」——也曾一同在华堂赴宴,假装拢鬓偷偷回望。
「半醉狂心忍不禁,分明一任傍人见。」——半醉时狂心忍不住,明明白白地让旁人看见了。
「书中说却平生事,犹疑未满情郎意。」——信中说尽了平生心事,还疑心情郎不够满意。
「锦囊封了又重开,夜深窗下烧红纸。」——锦囊封好了又重新打开,深夜在窗下烧红纸(祈愿)。
「红纸千张言不尽,至诚无语传心印。」——千张红纸写不尽心中话,最至诚的莫过于无言的心心相印。
「但得鸳鸯枕臂眠,也任时光都一瞬。」——只要能如鸳鸯般枕着情郎的手臂入眠,即便时光只有一瞬也甘愿。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由的长短句写成,节奏随情感起伏变化。
「佯佯拢鬓偷回面」的动作描写极为传神,「锦囊封了又重开」写出了犹豫反复的心理。末句「但得鸳鸯枕臂眠」将一切相思浓缩为一个最朴素的愿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韩偓香奁体的巅峰之作,以女子的口吻将思念之情写得淋漓尽致。
「锦囊封了又重开」的反复、「红纸千张言不尽」的执着、「但得鸳鸯枕臂眠」的深情,构成了一首完整的爱情宣言。全诗情感真挚大胆,在唐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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