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三首 一一七
唐 · 寒山
译文
赫赫谁𤮧肆,其酒甚浓厚。
那家声名显赫的店铺是谁家的?他家酿的酒非常醇厚。
可怜高幡帜,极目平升斗。
可惜虽然挂着高高的酒旗,远远望去量酒的器具也摆得齐整。
何意讶不售,其家多猛狗。
谁会想到好酒竟然卖不出去呢?原来是他家养了许多凶猛的恶狗。
童子欲来沽,狗𫜪便是走。
小孩子想来买酒,被恶狗一咬就吓得跑走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一家酒肆为喻,讽刺那些表面光鲜、实则败絮其中的商家或人物。这家酒店挂着醒目的旗帜,酒也很醇厚,却卖不出去,原因在于店中养了猛狗,吓得前来买酒的孩童望而却步。寒山以此比喻那些看似条件优越、实则内部有致命缺陷的人或机构,揭示了"好产品被坏服务毁掉"的朴素道理。
逐句解读
「赫赫谁𤮧肆,其酒甚浓厚」:那家显赫热闹的店铺是谁家的?他家酿的酒非常醇厚。
"赫赫"形容声名显赫、引人注目,"𤮧肆"即瓷器店铺,这里可能泛指商铺。
"浓厚"说明酒的品质确实上乘,不是虚假宣传。
「可怜高幡帜,极目平升斗」:可惜虽然挂着高高的酒旗,远远望去升斗量器也堆得平平的。
"高幡帜"即高悬的酒旗,是酒肆的招牌和广告。
"极目平升斗"意为远远望去量酒的器具摆得齐整,似乎生意很好。这两句描写酒肆外观的气派——旗帜高扬、器具齐备,给人生意兴隆的印象。
「何意讶不售,其家多猛狗」:谁会想到好酒竟然卖不出去呢?原来是他家养了许多凶猛的恶狗。此句是全诗的转折和核心。
"何意讶不售"以反问表达惊讶——酒好、旗高、器具齐,怎么会卖不出去?原因只有一个:"多猛狗"。猛狗挡道,客人不敢靠近,再好的酒也无济于事。
「童子欲来沽,狗𫜪便是走」:小孩子想来买酒,被狗一咬就吓得跑走了。
"童子"可能是被大人派来打酒的孩童,"𫜪"即咬。猛狗不是光叫不咬,而是真的会扑上来咬人,这就解释了为何"不售"——不是酒不好,而是买酒的成本太高(可能被咬)。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四句铺陈酒肆的优势——酒好、旗高、器具齐备,后四句揭示致命缺陷——猛狗当道。这种"设悬念—揭谜底"的叙事方式使诗歌具有很强的可读性和戏剧性。在比喻层面上,"猛狗"的意象极具象征力:它可以指恶仆、恶吏、恶法,任何阻碍好东西被接触和消费的障碍。寒山没有明说这个比喻指向什么,留下了广阔的解读空间。语言上,"赫赫""可怜""何意讶"等词语带有一种说书人的口吻,使全诗读来像一则寓言故事。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通俗易懂的寓言式讽刺诗,以一家卖不出好酒的店铺来比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普遍现象。寒山用极为日常的场景——买酒被狗吓跑——来承载深刻的讽刺,使诗歌既好读又耐人寻味。
"猛狗"这一意象的妙处在于它的多重指向性:既可以是具体的人和事,也可以是抽象的制度或风气。此诗在寒山诗中属于最接近民间寓言的作品,具有浓厚的市井气息和生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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