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三首 一一二

唐 · 寒山

译文

变化计无穷,生死竟不止。

世间万物的变化无法计算,生死轮回始终没有停止。

三途鸟雀身,五岳龙鱼已。

有的堕入恶道变成了鸟雀之身,有的曾在五岳山川中做过龙或鱼。

世浊作羺,时清为騄駬。

世道混浊时变成粗劣的羺羊,时世清明时化为骏马騄駬。

前回是富儿,今度成贫士。

前世还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今生却变成了贫穷的书生。

赏析

题解

此诗阐述佛教轮回转世的思想,认为众生在六道中不断流转变化,身份地位没有永恒不变的可能。诗中列举了多种变化形态——鸟雀、龙鱼、羺羊、骏马、富儿、贫士——说明前世今生荣辱贫富可以完全颠倒。寒山以此劝诫世人不要执着于眼前的身份和财富,因为这一切都不过是轮回中的一瞬。全诗以排比句式罗列变化之例,具有浓厚的说理色彩。

逐句解读

「变化计无穷,生死竟不止」:世间事物的变化无法计数,生死轮回始终没有止息。

"计无穷"强调变化之多不可胜数,"竟不止"说明轮回是一个永无终点的过程。开篇两句即点明了全诗的主旨——变化无常、轮回不止。

「三途鸟雀身,五岳龙鱼已」:有的坠入三恶道变成了鸟雀之身,有的曾在五岳之间做过龙或鱼。

"三途"即三恶道(地狱、饿鬼、畜生),指因业障深重而投生为鸟雀等低等生命。

"五岳龙鱼已"意为曾经在名山大川之间做过龙或鱼,这里龙和鱼代表不同层次的生命形态。

「世浊作羺羺,时清为騄駬」:世道混浊时就变成粗劣的羺羊,时世清明时就化为骏马騄駬。"羺"指劣等羊毛,比喻卑微的身份;

"騄駬"是传说中的骏马名,比喻尊贵的地位。这两句以动物比喻说明同一个灵魂在不同时代可以投生为截然不同的存在。

「前回是富儿,今度成贫士」:前世还是富家子弟,今生却变成了贫穷的书生。

"前回"和"今度"对举,明确点出轮回中身份的巨大反差。富人转世为穷人,说明财富并非永恒,因果业力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大量排比和对仗来增强说理的效果。

"三途鸟雀身"与"五岳龙鱼已"相对,"世浊作羺"与"时清为騄駬"相对,"前回是富儿"与"今度成贫士"相对,三组对偶层层递进,从畜生道到人间富贵,将轮回变化的各种可能性穷尽罗列。在用字上,寒山特意选用了冷僻字"羺""騄駬",这些字本身就带有浓厚的典籍气息,使说理诗增添了几分古奥的庄严感。全诗以"变化"开头,以"贫士"结尾,从宏大的轮回观落回到具体的人生境遇,使抽象的佛理变得可感可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寒山说理诗,以轮回转世的佛理为核心,通过一系列变换不定的身份意象来劝化世人。全诗没有山水景物的描写,纯粹以概念的罗列和对比来推进,这在寒山诗中属于较为少见的纯议论风格。诗中多用冷僻字和佛教术语,对一般读者来说有一定阅读门槛,但正是这些专业用语赋予了诗歌以权威性和说服力。此诗的价值在于以诗歌形式传播佛教思想,是寒山作为"诗僧"身份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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