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三首 一五八

唐 · 寒山

译文

昔时可可贫,今朝最贫冻。

从前虽然贫困还勉强过得去,如今却穷到了极点又挨饿受冻。

作事不谐和,触途成倥偬。

做事情总是不顺心不和谐,走到哪里都陷入窘迫忙乱之中。

行泥屡脚屈,坐社频腹痛。

走在泥泞的路上屡次跌倒弯了脚,坐在社集之中又频繁地肚子痛。

失却斑猫儿,老鼠围饭瓮。

丢失了那只有花纹的猫,老鼠公然围着饭缸转悠。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自嘲的口吻描写极度贫困的窘迫处境。诗人用一系列倒霉遭遇来铺陈穷困之极的生活状态:做事处处不顺、走路屡屡摔倒、坐下来又腹痛难忍,甚至连猫都丢了,任由老鼠围住饭瓮。全诗以诙谐的笔调写悲苦的境遇,在幽默中透着辛酸,体现了寒山以笑写痛的独特表达方式。末联"失却斑猫儿,老鼠围饭瓮"已成为形容窘迫处境的经典意象。

逐句解读

「昔时可可贫,今朝最贫冻。」开篇以今昔对比点题。

"可可"意为勉强凑合、差强人意,过去虽然贫困还能勉强将就;如今却穷到了极点,不仅贫困而且挨冻。"最"字强调了贫困的程度之深。

「作事不谐和,触途成倥偬。」写做事处处碰壁。凡事都不顺利和谐,走到哪里都陷入窘迫忙乱之中。

"触途"即到处、处处,"倥偬"形容困苦忙碌、狼狈不堪。两句将贫困从物质层面扩展到运势层面——不仅没钱,而且倒霉。

「行泥屡脚屈,坐社频腹痛。」这是全诗最生动的两句。走在泥泞中屡次跌倒屈脚,坐在社祭场合又频繁腹痛。行也难、坐也苦,动辄得咎。泥中跌倒写外在窘态,坐而腹痛写身体不适,两个场景构成一幅穷途潦倒的滑稽画面。

「失却斑猫儿,老鼠围饭瓮。」末联以极其生动的生活细节收束。连捉老鼠的花猫都丢了,老鼠公然围着饭瓮转悠。猫去鼠来,是家道衰败的典型写照,同时也暗喻身边没有得力之人相助,小人反而围在身边觊觎仅有的利益。

艺术手法

一、以喜剧笔调写悲剧处境。全诗通篇写穷困倒霉,但语调诙谐生动,读来令人发笑而非令人落泪。

"行泥屡脚屈"的狼狈、"老鼠围饭瓮"的荒诞,都被处理成一种幽默的场景,这种以笑写痛的手法反而更加深刻地传达了贫困的滋味。

二、细节选择的精准性。全诗选取的几个倒霉场景都极具代表性:泥中跌倒、坐而腹痛、丢猫鼠围。这些细节不是抽象的诉苦,而是具体可感的生活画面,使读者如临其境。

三、层层递进的窘迫感。从"可可贫"到"最贫冻",从"不谐和"到"倥偬",从"脚屈"到"腹痛"再到"老鼠围饭瓮",窘迫的程度层层加深,末联达到顶点。这种递进结构使全诗有一种越来越糟糕的节奏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生动的笔调描写穷困潦倒的生活处境,是寒山自嘲诗中的妙品。诗中最精彩之处在于"失却斑猫儿,老鼠围饭瓮"这一生活化的结尾,以小见大,用一个寻常场景道尽了家道衰败、无人相助的窘迫。全诗语言活泼、比喻生动,以幽默化解苦涩,体现了寒山面对困境时的旷达胸怀与文学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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