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三首 一四九

唐 · 寒山

译文

他贤君即受,不贤君莫与。

别人贤明你就应当接纳亲近,别人不贤你就不要与之交往。

君贤他见容,不贤他亦拒。

你贤明的话,贤者自然会容纳接受你;你不贤的话,别人也会拒绝你。

嘉善矜不能,仁徒方得所。

赞美善行、怜悯能力不足的人,仁德之人这样做才恰到好处。

劝逐子张言,抛却卜商语。

奉劝你追随子张宽厚包容的交友主张,而抛弃卜商那种过于挑剔的说法。

赏析

题解

此诗探讨了人际交往中如何对待贤与不贤的问题,体现了寒山融合儒家仁德思想与自身处世智慧的思考。诗中以对称的句式阐述了"他贤即受,不贤莫与"的交往原则,进而引申出"嘉善矜不能"的仁者胸怀。末句以子张和卜商两位孔子弟子为例,点明了交友之道的核心——亲近贤者、远离不贤之人。全诗虽短,却涵盖了识人、交友、修身三个方面,是一首以诗论道的哲理之作。

逐句解读

「他贤君即受,不贤君莫与。」别人贤明你就应当接纳亲近,别人不贤你就不要与之交往。"受"在此意为接纳、亲近,"与"意为交往、结交。这两句以简洁的条件句式建立了交友的基本原则:以对方的品德作为是否交往的判断标准。

「君贤他见容,不贤他亦拒。」你贤明的话,贤者自然会容纳你;你不贤的话,贤者也会拒绝你。这两句将视角翻转,从"你选择别人"变成了"别人选择你",揭示了交友是双向选择的事实。你以贤德待人,贤者自然愿意与你为友。

「嘉善矜不能,仁徒方得所。」赞许善行、怜悯无能之人,这才是仁德之人应持的态度。

"嘉善"即赞美善行,"矜不能"即同情和帮助能力不足的人。这两句提升了全诗的思想境界:交友不仅仅是选择与拒绝,更要怀有仁者之心,对不如自己的人心存怜悯而非傲慢。

「劝逐子张言,抛却卜商语。」奉劝你追随子张的言论,而抛弃卜商的说法。子张主张"尊贤而容众",即尊重贤者同时也包容众人;卜商(子夏)主张"可者与之,不可者拒之",即只与值得交往的人来往。寒山在此明确表示赞同子张更为宽厚的交友之道,体现了儒家中"宽以待人"的精神。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高度对称的句式结构。前两联"他贤—不贤"与"君贤—不贤"形成交叉对称,从"别人"到"自己"的视角转换中蕴含了深刻的逻辑互证。第三联"嘉善矜不能"一句浓缩了《论语》中"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的丰富内容。末联以对比手法呈现两位弟子不同的交友主张,让读者在比较中自行判断是非。全诗虽然用典密集,但语言浅白,逻辑清晰,说理层层推进而不显枯燥。

总体评价

这首诗体现了寒山深厚的儒学修养。他虽以隐者自居,但对儒家经典的理解和运用极为纯熟。诗中将交友之道从简单的"择人而交"提升为"嘉善矜不能"的仁者胸怀,体现了从小智到大德的升华。寒山推崇子张而非卜商的立场,表明他倾向于一种更加包容宽厚的处世哲学,这与他以慈悲心观照世间的佛家修行也是相通的。全诗篇幅虽短,却将儒家交友论浓缩于八句之中,堪称以诗论道的精练之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