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三首 一六四

唐 · 寒山

译文

可重是寒山,白云常自闲。

最值得珍重的地方就是寒山,白云总是那么悠然自在。

猨啼畅道内,虎啸出人间。

猿猴的啼叫声回荡在通畅的山道之中,老虎的啸声仿佛来自人间之外。

独步石可履,孤吟藤好攀。

独自漫步在可以踩踏的石头小路上,独自吟诵时有藤蔓可以随手攀扶。

松风清飒飒,鸟语声𠴨𠴨。

松林间吹来的清风发出飒飒的声响,鸟儿婉转的鸣叫声悦耳动听。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简洁明快的笔调描写寒山的自然风光与隐逸生活。诗中白云闲适、猿啼虎啸、独步孤吟、松风鸟语,构成一幅清幽而又充满生机的山林图景。全诗八句皆写景叙事,无一字议论,却在自然意象的流动中传达出诗人与天地万物和谐共处的自在心境。风格清丽自然、不事雕琢,是寒山山林诗中最具画面感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可重是寒山,白云常自闲。」开篇以赞叹起笔。

"可重"即可贵、值得珍重。寒山最可贵的特色是白云常常悠然自闲。

"白云"在中国诗歌中历来是隐逸的象征,"自闲"二字点明其无拘无束的自然状态,也暗示诗人与白云一样的闲适心境。

「猨啼畅道内,虎啸出人间。」猿猴的啼叫声回荡在通畅的山道之内,老虎的啸声则透出一种超脱人间的意味。

"畅道内"指在通畅的山路之中,"出人间"意为超越凡俗尘世。猿啼虎啸本是寒山常见的野生动物之声,经过诗人的点化,成为了一种远离人烟、野趣盎然的自然交响。

「独步石可履,孤吟藤好攀。」独自漫步在可以踩踏的石头上,独自吟诵时正好攀着藤蔓。这两句以"独步""孤吟"直接点明了诗人独处山中的生活状态。

"石可履""藤好攀"则是寒山自然环境的细节描写,石头可以当路走、藤蔓可以随手攀,一切都自然而亲切。

「松风清飒飒,鸟语声𠴨𠴨。」松林中吹来清风发出飒飒的声响,鸟儿的鸣叫声悦耳动听。

"𠴨𠴨"形容鸟鸣声的婉转清脆。松风与鸟语,一为天籁、一为生灵,交织成寒山最美妙的自然乐章。

艺术手法

一、纯以自然意象营造意境。全诗八句写了白云、猿猴、老虎、石头、藤蔓、松风、飞鸟七种自然事物,却没有任何直接的情感抒发或哲学议论。诗人的心境完全通过对自然景物的选择和排列来暗示,体现了"一切景语皆情语"的艺术境界。

二、叠词的音韵美。

"飒飒"状松风之声、"𠴨𠴨"拟鸟鸣之音,两个拟声叠词在末联相继出现,为全诗增添了自然的音乐感。读者通过这两个叠词仿佛能亲耳听到寒山的松风与鸟鸣。

三、动与静的交织。白云之"闲"是静,猿啼虎啸是动;独步石上是静中有动,松风鸟语是动中有韵。全诗在动静的交织中呈现出一种和谐的生态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寒山山林写景诗的佳作,以纯净的自然意象构建了一个远离尘嚣的山林世界。诗中没有寒山惯常的佛理阐述或社会批判,有的只是白云、猿猴、松风、鸟语的纯粹自然之美。这种回归自然、与万物同游的书写,恰恰体现了寒山精神中最为质朴、最为本真的一面。全诗风格清丽淡远、意境悠然自得,读之如入山林,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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