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三首 一二八

唐 · 寒山

译文

老翁娶少妇,发白妇不耐。

老翁娶了年轻的女子,满头白发让少妇心生厌烦不耐。

老婆嫁少夫,面黄夫不爱。

老妇人嫁给年轻的丈夫,面容枯黄让少夫心生嫌弃。

老翁娶老婆,一一无弃背。

老翁娶了年纪相当的老妇,双方谁也不会嫌弃抛弃对方。

少妇嫁少夫,两两相怜态。

年轻女子嫁给年轻男子,两人年龄相当、两情相悦、互怜互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寒山《诗三百三首》第一二八首,以通俗直白的语言探讨了婚姻中年龄匹配的问题。全诗通过四组不同年龄搭配的婚姻组合——老翁配少妇、老婆配少夫、老翁配老婆、少妇配少夫——层层对比,得出一个朴素的结论:年龄相当的婚姻才能和谐长久。此诗虽然语言浅显如民间歌谣,却蕴含着对人性和婚姻关系的深刻洞察。寒山以看似戏谑的口吻,道出了"般配"二字的真谛。

逐句解读

「老翁娶少妇,发白妇不耐。」老翁娶了年轻女子,满头白发让少妇心生不耐。开篇即点明第一种不匹配的组合——年龄差距悬殊。

"发白"是老翁的生理特征,"不耐"是少妇的心理反应,两者之间存在天然的矛盾和不协调。

「老婆嫁少夫,面黄夫不爱。」反过来,老妇人嫁给年轻男子,面容枯黄让少夫心生嫌弃。此句与上句形成镜像对称,说明年龄不匹配的婚姻无论男女都会出问题。

"面黄"与"发白"对应,都是衰老的外在表现;

"不爱"与"不耐"呼应,都是年轻一方对年老一方的嫌弃。

「老翁娶老婆,一一无弃背。」老翁娶了老妇人,双方都不会互相抛弃。

"一一"意为每一方、双方,"无弃背"即没有谁嫌弃谁、没有谁背叛谁。这说明年龄相当的婚姻能够和谐相处,因为双方处于相同的生命阶段,能够互相理解和包容。

「少妇嫁少夫,两两相怜态。」年轻女子嫁给年轻男子,两情相悦、互相爱怜。

"两两"与"一一"对应,"相怜态"形容双方相互怜爱、情意绵绵。这是最理想的婚姻组合——年龄相当、情投意合。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采用了精巧的排列组合手法。四联诗分别对应四种婚姻组合:老男少女、老女少男、老男老女、少男少女。第一、二联是反面案例,第三、四联是正面案例,形成"反—反—正—正"的结构。每一联内部的对比也极为工整:"发白"对"面黄"(衰老特征)、"不耐"对"不爱"(负面情绪)、"无弃背"对"相怜态"(正面结果)。在语言风格上,全诗使用的是最通俗的日常用语——"老翁""少妇""老婆""少夫",如同民间歌谣,朗朗上口。这种口语化的表达与诗歌所要传达的朴素道理完全吻合——道理本身就是简单明了的,不需要华丽的语言来包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通俗歌谣体探讨婚姻匹配之道的趣味诗。寒山通过四组简洁的对照,将复杂的婚姻关系浓缩为"般配则和、不配则怨"的朴素道理。全诗语言如话家常,结构如做算术,却以最简单的方式道出了最真实的人性观察。诗中没有任何道德说教,只是客观地呈现了四种婚姻状态及其结果,让读者自行体会其中道理。这种以事实说话、以对比达意的写作方式,体现了寒山诗歌一贯的朴素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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