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三首 一八八

唐 · 寒山

译文

一缾铸金成,一缾埏泥出。

一个瓶子是用金子熔铸而成的,另一个瓶子是用泥土揉捏出来的。

二缾任君看,那个缾牢实。

两个瓶子随你仔细端详,你说哪个瓶子更加牢固结实?

欲知缾有二,须知业非一。

想要明白为何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瓶子,就必须知道众生的业力也各不相同。

将此验生因,修行在今日。

拿这个道理来验证人生的因果因缘,修行就要从今天开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两个瓶子的比喻阐明佛教的因果业报之理。一金瓶一泥瓶,质地悬殊,但诗人由此引申出更深层的思考:人的业力不同,果报各异,若想获得善果,当在今生精进修行。全诗从具体器物的比较入手,逐步上升到抽象的因果哲学,最终落脚于"修行在今日"的实践号召。这种从具象到抽象、从比喻到说理的推进方式,是寒山诗中常见的结构。

逐句解读

「一缾铸金成,一缾埏泥出」——一个瓶子是用金子铸造而成的,另一个瓶子是用泥土揉捏出来的。"缾"同"瓶","埏"意为和泥、揉捏。金瓶与泥瓶的材质对比鲜明:一个珍贵坚固,一个廉价脆弱。

「二缾任君看,那个缾牢实」——两个瓶子摆在你面前任你查看,你说哪个瓶子更加牢固结实?"任君看"是邀请对方亲自检验,暗示答案不言自明。金瓶自然比泥瓶牢固,这是物质层面的常识。

「欲知缾有二,须知业非一」——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有两种不同的瓶子,就必须明白众生的业力也是各不相同的。"业"是佛教的核心概念,指众生的行为及其产生的因果力量。此句从瓶子的比喻过渡到因果正题:瓶有金泥之别,正如业有善恶之分。

「将此验生因,修行在今日」——以此来验证人生的因果,修行就要从今天开始。"验"是验证、印证,"生因"指轮回转生的因缘。末句是全诗的落脚点:既然业力决定果报,那么改变命运的方法就是立即修行。

"今日"二字强调紧迫性,不可拖延。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设喻—设问—释喻—劝修"的四步结构,层次清晰、逻辑严密。前两句以"一……一……"的对仗句式铺陈喻体,第三句以反问引发思考,第四句以"欲知""须知"的递进关系从比喻过渡到说理,末句以祈使语气发出号召。诗中"铸金成"与"埏泥出"的对仗——一用火铸、一用水和,一金一泥、一贵一贱——不仅是修辞上的工整,更是因果差异的象征性呈现。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寒山说理诗的典型代表。诗人以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器物——瓶子——作为说理的载体,将佛教深奥的因果业报理论化为通俗易懂的形象比喻。全诗没有使用任何艰深的佛学术语(除"业"字外),却清晰地传达了"业力决定果报、修行须在当下"的核心思想。末句"修行在今日"与陶渊明"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劝人把握当下的醒世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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