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三首 二二四

唐 · 寒山

译文

国以人为本,犹如树因地。

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就像树木依赖土地而生长一样。

地厚树扶疎,地薄树憔悴。

土地肥沃树木就枝繁叶茂,土地贫瘠树木就枯萎憔悴。

不得露其根,枝枯子先坠。

不能让树根暴露在外,否则枝条就会干枯,果实就会率先坠落。

决陂以取鱼,是取一期利。

扒开池塘堤坝放干水来捕鱼,这样做获得的只是一时的利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树与地的关系为喻,阐述治国安邦的根本道理。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如同树木依赖土地而生长。土地肥沃则树木繁茂,土地贫瘠则树木枯萎。诗人进一步指出,不能让百姓的根本暴露受损,否则枝叶先枯、果实先落。诗末以"决陂取鱼"的比喻批评竭泽而渔的短视行为,强调治国应当着眼长远,不可贪图一时之利而损害根本。这是一首具有强烈社会关怀的政治讽刺诗。

逐句解读

「国以人为本,犹如树因地。」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就像树木依赖土地一样。这是全诗的基本比喻,以树与地的关系来类比国家与百姓的关系。

"以人为本"是中国古代政治思想的核心理念,寒山将这一理念转化为形象的比喻。

「地厚树扶疎,地薄树憔悴。」土地肥厚树木就枝繁叶茂,土地贫瘠树木就枯萎憔悴。

"扶疎"形容枝叶繁茂四散的样子,"憔悴"形容枯萎不振。这两句通过土地好坏对树木生长的影响,说明国家对待百姓的方式直接决定了国家的兴衰。

「不得露其根,枝枯子先坠。」不能让树根暴露在外,否则枝条就会干枯,果实就会率先坠落。树根比喻百姓的根本利益,"露其根"指损害百姓的基本生存条件。

"子先坠"暗示国家最先失去的将是它最珍贵的成果。

「决陂以取鱼,是取一期利。」扒开池塘来捕鱼,这只是获取一时的利益。

"决陂"即毁坏堤坝放干池水,"一期"即一时、一次。竭泽而渔只能得到眼前的收获,却毁了以后长久的渔业资源。这个比喻指向统治者为了短期利益而剥削百姓的短视行为。

艺术手法

此诗通篇运用类比推理,以树与地的关系贯穿始终。

"地厚"与"地薄"、"扶疎"与"憔悴"形成对比,说明根本条件的好坏直接决定了整体的状态。

"露其根"将抽象的政治概念(损害百姓利益)转化为具体的视觉意象(树根暴露),使得道理变得直观可感。诗末"决陂取鱼"的比喻是一个经典的竭泽而渔意象,与前面树与地的比喻在逻辑上一脉相承——都是批评只顾眼前不顾长远的短视行为。全诗从"以人为本"的宏观原则出发,经过具体分析,最后落脚到对短视行为的批评,结构完整严密。

总体评价

这首诗体现了寒山诗歌中少见的政治关怀。他以朴素的比喻阐述了"民为邦本"的治国理念,并对统治者的短视行为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寒山虽然隐居山林,但并未忘怀世事,他对社会现实的关注和思考体现在这首诗中。

"决陂以取鱼"的比喻极为精准——短期的利益往往以牺牲长期的基础为代价,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古代治国,在今天仍然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全诗以最朴素的类比表达了最深刻的政治智慧,体现了寒山诗歌"大道至简"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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