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三首 二八四

唐 · 寒山

译文

世间一等流,诚堪与人笑。

世间有一种人,实在值得让人发笑。

出家弊己身,诳俗将为道。

出家却损害了自己的身心,欺骗世俗之人自称是在修行得道。

虽着离尘衣,衣中多养蚤。

虽然穿着标榜离尘出世的袈裟,衣服里面却养着很多跳蚤。

不如归去来,识取心王好。

不如趁早回去吧,好好认识自己本有的心王才是正途。

赏析

题解
此诗讽刺那些虚伪的出家人——虽然穿着出离尘俗的袈裟,实际上衣服里却养满了跳蚤,不如回归本心,认识自己的「心王」(本心佛性)。

逐句解读
「世间一等流,诚堪与人笑。」世间有一种人,实在值得让人发笑。以嘲讽的口吻开篇,引出批评的对象。

「出家弊己身,诳俗将为道。」出家却损害了自己的身心,欺骗世俗之人自称是在修道。揭露假出家的虚伪本质。

「虽着离尘衣,衣中多养蚤。」虽然穿着标榜离尘出世的袈裟,衣服里面却养着很多跳蚤。

「离尘衣」与「养蚤」构成强烈的讽刺对比——外表清净实则污浊。

「不如归去来,识取心王好。」不如趁早回去吧,好好认识自己的心王才是正道。

「心王」指本心、真心,是佛教中最为根本的概念。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讽刺为核心手法。

「离尘衣」与「多养蚤」的对比是全诗最精妙的讽刺——本应离尘的衣服却成了跳蚤的温床,外表的超脱与内在的污浊形成绝妙的反讽。前两句以「笑」字定调,后两句从讽刺转向正面劝导,「不如归去来」化用陶渊明的名句,将归隐的主题与认识心王的禅理结合在一起。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寒山讽刺诗的佳作,以辛辣的笔触揭露了假出家人的虚伪。

「衣中多养蚤」的比喻既是写实(不修边幅),更是象征(内心不净),一语双关,讽刺犀利。末句以正面劝导收束,使全诗不只是谩骂,更具有建设性的精神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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