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行

唐 · 顾云

译文

蛮岭高,蛮海阔,去舸回艘投此歇。

南方蛮地的山岭高耸入云,海面辽阔无边,来往的船只都到这里停靠歇息。

一夜舟人得梦间,草草相呼一时发。

一夜间船夫们还在睡梦之中,便匆忙互相呼唤着一齐出发。

飓风忽起云颠狂,波涛摆掣鱼龙僵。

飓风突然刮起乌云疯狂翻涌,巨浪翻腾摇摆连水中的鱼龙都被冻僵。

海神怕急上岸走,山燕股栗入石藏。

海神吓得急忙跑上岸去,山中的燕子吓得双腿发抖钻进石缝中躲藏。

金蛇飞状霍闪过,白日倒挂银绳长。

闪电像金蛇飞舞般一闪而过,白日天空中悬挂着长长的银色光绳。

轰轰砢砢雷车转,霹雳一声天地战。

雷声轰轰隆隆如同雷车转动,一声霹雳炸响天地都为之颤抖。

风定云开始望看,万里青山分两片。

风停云散之后抬头远望,万里青山竟被劈成了两半。

车遥遥,马阗阗,平如砥,直如弦。

车队远远驶来,马蹄声阵阵,道路平坦如磨刀石,笔直如弓弦。

云南八国万部落,皆知此路来朝天。

云南的八国和万千部落,都知道经由这条路前来朝拜天子。

耿恭拜出井底水,广利刺开山上泉。

如同耿恭虔诚拜出枯井中的泉水,李广利刺开山上的泉眼一样。

若论终古济物意,二将之功皆小焉。

若论自古以来救济万物的心意,这两位将军的功劳相比之下就算不了什么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磅礴气势描绘了南方海域飓风的恐怖景象,并以此赞颂唐朝开道通商、万国来朝的盛世气象。顾云以亲身感受般的笔触,将自然之威与人文之功并置,先写飓风之猛烈,后写道路之通达,最终落脚于"济物"之功,构思宏大,气势恢宏。

逐句解读
「蛮岭高,蛮海阔,去舸回艘投此歇」——南方蛮地山岭高耸、海域辽阔,来往的船只都到这里停泊歇息。

「一夜舟人得梦间,草草相呼一时发」——一夜之间船夫们还在睡梦中,匆忙互相呼唤着同时出发。

「飓风忽起云颠狂,波涛摆掣鱼龙僵」——飓风突然刮起,乌云疯狂翻涌,巨浪翻腾摇摆,连鱼龙都被冻僵了。

「海神怕急上岸走,山燕股栗入石藏」——海神吓得急忙上岸逃走,山燕吓得双腿发抖钻进石缝中躲藏。

「金蛇飞状霍闪过,白日倒挂银绳长」——闪电像金蛇飞舞一闪而过,白日天空中悬挂着长长的银色闪电。

「轰轰砢砢雷车转,霹雳一声天地战」——雷声轰轰隆隆仿佛雷车转动,一声霹雳炸响,天地都为之颤动。

「风定云开始望看,万里青山分两片」——风停云散之后抬头望去,万里的青山竟被劈成了两半。

「车遥遥,马阗阗,平如砥,直如弦」——车马络绎不绝地行来,道路平坦如磨刀石,笔直如弓弦。

「云南八国万部落,皆知此路来朝天」——云南八个国家和万千部落,都知道经由这条路前来朝拜天子。

「耿恭拜出井底水,广利刺开山上泉」——就像耿恭拜出井底之水、李广利刺开山上泉水的奇迹一样。

「若论终古济物意,二将之功皆小焉」——若论自古以来救济万物的功绩,这两位将军的功劳相比之下就小了。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以铺陈夸张手法描写飓风的骇人景象,"海神怕急上岸走"以拟人手法极写风浪之猛,"白日倒挂银绳长"以奇特比喻描写闪电之壮观。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对仗工整的句式描写道路通达后的盛况,"平如砥,直如弦"简洁有力。末以耿恭、广利二典作结,将修路之功置于更高位置,以小衬大。

总体评价
此诗气势雄浑,笔力纵横,将自然之威与人文之功融为一炉。前半部分写飓风骇浪,惊心动魄;后半部分写通衢大道,气象万千。诗人以高度的艺术概括力,在短短篇幅中展现了从蛮荒到文明的巨变,歌颂了开通道路、促进交流的伟大功绩,是一首兼具浪漫气势与现实主义精神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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