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

唐 · 顾况

译文

杜宇冤亡积有时,年年啼血动人悲。

杜宇含冤而死已经积有时日,年年啼到出血令人悲伤。

若教恨魄皆能化,何树何山着子规。

假如让所有含恨的魂魄都能变化为鸟,什么树哪座山容得下这么多子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子规(杜鹃鸟),以蜀王杜宇化为杜鹃的传说为背景。子规啼声凄厉,相传啼至血出,历来为诗人所咏。顾况此诗不满足于一般咏物,而是以反诘推进——若所有含恨之魄都能化鸟,那什么树上、哪座山上容得下这么多子规?构思新颖,发人深省。

逐句解读
「杜宇冤亡积有时」——杜宇含冤而死已经积有时日。杜宇为古蜀国君王,传说其臣子鳖灵治水有功,杜宇让位后隐居西山,死后化为杜鹃鸟。

"冤亡"强调其死之冤,"积有时"写冤屈积累之久。

「年年啼血动人悲」——年年啼到出血,令人悲伤。子规啼声如"不如归去",古人认为啼至嘴边流血,其声凄切动人。

「若教恨魄皆能化」——假如让所有含恨的魂魄都能变化为鸟。

"恨魄"泛指含冤抱恨而死者之魂,由杜宇一鸟推及天下冤魂。

「何树何山着子规」——什么树、哪座山容得下这么多子规呢。以反问作结,含意深远——天下含冤之人何其多,若皆化为子规,山林将不堪其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传说入诗而能翻出新意。前两句铺陈杜宇化杜鹃的典故,"积有时""年年"突出冤之久与悲之深。后两句以假设推演——"若教恨魄皆能化",由个别推向普遍,由杜宇之冤推及天下之冤,末句以反诘收束,不言冤之多而冤之多自在其中。全诗从咏物到感世,由一鸟之悲推及众生之苦,格局远超一般咏物绝句。

总体评价
此诗是顾况咏物诗中的佳作。诗人以子规为媒介,将个人对历史冤案的感慨扩展为对世间一切冤屈的同情。末句"何树何山着子规"看似诙谐的反问,实则沉痛——天下含冤者何其多,山林不足以承载如此多的悲啼。全诗以小见大,由物及人,构思精巧而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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