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歙山栖霞寺
唐 · 顾况
译文
明征君旧宅,陈后主题诗。
这里曾是明征君居住过的旧宅,陈后主也曾经在此题写过诗句。
迹在人亡处,山空月满时。
遗迹尚存而故人早已离世,空旷的山中只有一轮满月洒下清辉。
宝瓶无破响,道树有低枝。
寺中的宝瓶法器再也发不出声响,古道旁的树枝低低地垂落着。
已是伤离客,仍逢靳尚祠。
我本已是满怀离愁的异乡过客,没想到途中又遇到了靳尚的祠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况游历歙州时,题咏栖霞寺之作。栖霞寺位于歙山(今安徽歙县一带),诗中提及的"明征君"指南朝齐梁间名士明僧绍,曾屡征不就,世称"征君"。
"陈后主"即南朝陈末代皇帝陈叔宝。诗人在此寺中既看到了前朝遗迹,又感受到物是人非的沧桑,遂以此诗抒发伤离怀古之情。
逐句解读
「明征君旧宅,陈后主题诗。」起笔交代栖霞寺的历史渊源:此处原是明征君的旧宅,陈后主曾在此题诗留墨。两句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将六朝兴亡浓缩于一座寺庙之中。明征君的高洁与陈后主的亡国之君身份形成对照,为全诗奠定了历史沧桑的基调。
「迹在人亡处,山空月满时。」此联为全诗警句。遗迹尚存,人已不在——"迹在人亡"四个字道尽了物是人非的感慨。而"山空月满时"则将这种感慨推向了更深邃的层面:空山无人,唯有明月圆满如初。月亮的永恒与人事的短暂在此形成强烈对比,意境深远而冷寂。
「宝瓶无破响,道树有低枝。」"宝瓶"是佛寺中的法器,如今无人敲击,自然不会再有声响。
"道树"指寺旁的古树,枝条低垂,似乎也在为逝去的人事而沉寂。两句从听觉和视觉两个角度,描绘出寺庙荒凉冷落的景象。
"无破响"写出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有低枝"则赋予了树木以某种拟人化的萧索之态。
「已是伤离客,仍逢靳尚祠。」诗人本就是漂泊在外的游子,满怀离别之愁,没想到又遇到了靳尚祠。靳尚是战国时楚国的佞臣,此处用来暗示朝廷中的奸佞当道。诗人以靳尚祠作为旅途中的意外遭遇,既写实地记录了所见,又暗含对现实政治的批判,表达了自己因正直而被排挤的身世之感。
艺术手法
一是虚实结合,以古写今。全诗以栖霞寺为线索,串联起明征君、陈后主、靳尚等历史人物,表面上是怀古之作,实则处处映射诗人自身的境遇。靳尚祠的出现尤其巧妙,将历史的伤感和现实的愤懑融为一体。
二是以景寓情,含蓄蕴藉。
"山空月满时"是全诗最具表现力的一句,空山与满月构成了一组矛盾而和谐的意象——山空而月满,人事消逝而自然永恒。这种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事之无常的手法,是唐诗中常见而高明的表达方式。
三是尾联的转折出人意料。前三联都在怀古伤今的脉络中展开,尾联突然提到靳尚祠,将诗歌的意蕴从历史沧桑引向了现实批判,使全诗的内涵更加丰富厚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顾况怀古诗中的上乘之作。诗人以栖霞寺为空间载体,以六朝至唐的时间跨度为线索,将个人身世之感、历史兴亡之叹、现实政治之愤熔于一炉。全诗风格沉郁而不失清峻,语言精炼而意蕴丰厚,尤其是"山空月满时"一联,堪称写景抒情的佳句。在唐代寺观题咏诗中,此篇以情感的复杂性和思想的深度而独树一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