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所居三首 二

唐 · 顾况

译文

此去临溪不是遥,楼中望见赤城标。

从这里到临溪并不遥远,站在楼中就能望见赤城山的标志。

不知叠嶂重霞里,更有何人度石桥。

不知道在那层层叠叠的山峦和云霞之中,还有什么人正在走过那座石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况《临海所居三首》的第二首。诗以临海所居的楼中远望为视角,描绘了一幅层峦叠嶂、云霞缭绕的山水画面。

"赤城标"是临海天台山的标志性景观,"叠嶂重霞"将山峰与云霞融为一体,末句以"更有何人度石桥"的设问收束,在壮美的自然景观中引入了人的因素,引发对仙境与人世的遐想。全诗既有对临海山水之美的赞叹,也有一种置身画中却不知画外有何人的哲思。

逐句解读

「此去临溪不是遥」,"此去"即从这里前去,"临溪"是地名,也可能指临海的溪流。

"不是遥"说明距离不远。此句以轻快的口吻交代了住所与临溪之间的距离,看似随意的叙述,实则为后面的远望做了铺垫——因为距离不远,所以能够从楼中望见远处的景物。

「楼中望见赤城标」,"赤城标"即赤城山的标志性景观。赤城山是天台山的一部分,因山体呈赤红色而得名,山上建有佛寺道观,是著名的宗教圣地。

"楼中望见"四字交代了观看的位置和方式——诗人站在楼上远眺,看到了赤城山的轮廓。此句将诗人的日常生活(楼中)与远方的名胜(赤城山)联系起来,在方寸之间展现了广阔的空间。

「不知叠嶂重霞里」,"叠嶂"即层层叠叠的山峰,"重霞"即层层叠叠的云霞。

"叠嶂重霞"四个字将山与云交织在一起,山峦隐没在云霞之中,云霞缠绕着山峰,构成一幅层次丰富的山水画面。

"不知"二字从实写转入虚写——看见了眼前的山水,却不知道那层层云雾之后隐藏着什么。

「更有何人度石桥」,"石桥"可能指天台山中的天然石桥,是道教传说中的仙境入口。传说东汉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采药,遇到仙女,即与此地相关。

"更有何人"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在叠嶂重霞的深处,是否还有人在通过那座石桥,走向仙境?此句以问句收束,将实写的山水景观引向虚写的仙境想象。

艺术手法

一是层层递进的空间拓展。全诗按照"临溪(近)→ 赤城标(远)→ 叠嶂重霞(更远)→ 石桥(最深处)"的空间顺序展开,视线不断向远方延伸,空间感层层扩大。这种递进式的空间结构,使短短四句诗容纳了极为开阔的视野。

二是实景与虚想的交替。

"楼中望见赤城标"是实景,"不知叠嶂重霞里"是虚想,"更有何人度石桥"是更深一层的想象。实景为虚想提供了基础,虚想为实景增添了诗意,两者交替推进,使诗歌的意境不断深化。

三是以问句开拓意境。末句以问句结束,不作回答,将实写到此为止,把余下的想象空间留给读者。石桥之后是什么?度桥之人是谁?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正是没有答案才使诗歌的意境无限延伸。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远望的视角描绘了临海山水的壮美景象,在实景描写中融入了仙境的想象,将自然之美与超自然之想融为一体。顾况以"不知""何人"等不确定的词语,在确定的山水中开辟了不确定的想象空间,使诗歌既具有写实的质感,又充满了浪漫的遐想。全诗句句推进、意境层层深入,末句的设问更是将有限的山景引向无限的想象,体现了诗人高超的意境营构能力。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