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从兄苌

唐 · 顾况

译文

洞庭违鄂渚,袅袅秋风时。

在秋风袅袅的时节,从洞庭湖离别了鄂渚。

何人不客游,独与帝子期。

谁不曾在异乡漂泊呢,只有你独与帝子有约。

黄鹄铩飞翅,青云叹沈姿。

黄鹄被剪去了翅膀,青云之上叹息那沉沦的身姿。

身终一骑曹,高盖者为谁。

一生最终只做到一名骑曹参军,那些高车驷马的达官贵人究竟是谁呢。

从驾至梁汉,金根复京师。

曾跟随皇帝驾临梁汉地区,乘金根车收复了京城。

皇恩溢九垠,不记屠沽儿。

皇恩洋溢于九州大地,却没有记住那些出身卑微的人。

立身有高节,满卷多好诗。

立身处世有高尚的节操,满卷都是优秀的诗篇。

赫赫承明庭,群公默无词。

在显赫的朝廷之上,满朝公卿都默然无语。

草木正摇落,哭兄鄱水湄。

草木正在凋零飘落,我在鄱水之畔痛哭兄长。

共居云阳里,𫐘轲多别离。

我们曾同住在云阳里,命运坎坷、聚少离多。

人生倏忽间,旅衬飘若遗。

人生不过是倏忽之间的事,旅途中的棺柩飘零如同被遗弃。

稚子新学拜,枯杨生一枝。

年幼的孩子刚刚学会跪拜行礼,枯杨树上又生出了一枝新芽。

人生倏忽间,精爽无不之。

人生不过是倏忽之间的事,精神魂魄无处不可以去。

旧国数千里,家人由未知。

故乡在数千里之外,家人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人生倏忽间,安用才士为。

人生不过是倏忽之间的事,要才士又有什么用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况哭悼从兄顾苌之作。顾苌一生仕途坎坷,虽随驾从征梁汉、收复京师,但最终只做到一介骑曹参军。全诗以浓烈的悲痛之情追忆从兄生平,诗中三次反复"人生倏忽间",将丧兄之痛与对人生无常的感慨推向了极致。

逐句解读

「洞庭违鄂渚,袅袅秋风时。」在秋风袅袅的时节,从洞庭湖离别鄂渚。

"袅袅秋风"化用屈原《九歌》之句。

「何人不客游,独与帝子期。」谁不曾在异乡漂泊呢?只有你独与帝子有约。

「黄鹄铩飞翅,青云叹沈姿。」黄鹄被剪去了翅膀,青云之上叹息那沉沦的身姿。

「身终一骑曹,高盖者为谁。」一生最终只做到一名骑曹参军,那些高车驷马的达官贵人究竟是谁呢?

「从驾至梁汉,金根复京师。」曾随驾从征梁汉地区,乘金根车收复了京城。

「皇恩溢九垠,不记屠沽儿。」皇恩洋溢于九州大地,却没有记住那些出身卑微的人。

「立身有高节,满卷多好诗。」立身处世有高尚的节操,满卷都是优秀的诗篇。

「赫赫承明庭,群公默无词。」在显赫的朝廷之上,满朝公卿都默然无语。

「草木正摇落,哭兄鄱水湄。」草木正在凋零飘落,我在鄱水之畔痛哭兄长。

「共居云阳里,𫐘轲多别离。」我们曾同住在云阳里,命运坎坷、聚少离多。

「人生倏忽间,旅衬飘若遗。」人生不过是倏忽之间的事,旅途中的棺柩飘零如同被遗弃。

「稚子新学拜,枯杨生一枝。」年幼的孩子刚刚学会跪拜行礼,枯杨树上又生出了一枝新芽。

「人生倏忽间,精爽无不之。」人生不过是倏忽之间的事,精神魂魄无处不可以去。

「旧国数千里,家人由未知。」故乡在数千里之外,家人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人生倏忽间,安用才士为。」人生不过是倏忽之间的事,要才士又有什么用呢?

艺术手法

其一,三复其辞的咏叹。

"人生倏忽间"出现三次,每次伴随更深层悲痛,如同丧钟三次鸣响。

其二,对比手法的密集运用。骑曹微官与高盖达人、从驾之功与屠沽之贬、高节好诗与承明默然。

其三,典故与化用。

"袅袅秋风"化用屈原,"草木摇落"化用宋玉,奠定悲凉基调。

总体评价

这是顾况最为悲愤沉痛的作品之一。

"皇恩溢九垠,不记屠沽儿"锋芒毕露,体现了顾况诗歌的批判精神。结尾"安用才士为"将个人悲剧上升到社会批判的高度。全诗情感浓烈、笔力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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