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阳萧寺有丁行者能修无生忍担水施僧况归命稽首作诗
唐 · 顾况
译文
化佛示持帚,仲尼称执鞭。
化身佛示现手持扫帚修行的形象,孔子也称赞愿意执鞭为圣者效劳。
列生御风归,饲豕如人焉。
列子能够御风而行回归自然,也有人像对待人一样饲养猪。
曹溪第六祖,踏碓逾三年。
曹溪的第六代祖师慧能,踏碓舂米超过三年。
伊人自何方,长绶趋遥泉。
这个人从何方而来呢?带着长长的绳索走向远处的泉水。
开士行何苦,双瓶胝两肩。
修行者的修行何等艰苦,双肩挑着两只水瓶,肩上都磨出了老茧。
萧寺百余僧,东厨正扬烟。
萧寺中有一百多位僧人,东边的厨房里正升起炊烟。
露足沙石裂,外形巾褐穿。
赤脚走在沙石上脚底都裂开了,头巾和粗布衣服都穿破了。
若其有此身,岂得安稳眠。
如果还执着于这个身体,怎么可能安稳入睡呢。
独出违顺境,不为寒暑还。
独自出离了顺境与逆境的分别,不为寒暑所动摇。
大圣于其中,领我心之虔。
大圣佛陀在其中,领受我心中的虔诚。
万法常空灭,无生因忍全。
万法都是性空寂灭的,无生之理正是通过安忍而得以圆满。
一国一释迦,一灯分百千。
一个国度就有一位释迦牟尼佛,一盏灯可以分出百千盏灯来。
永愿遗世知,现身弥勒前。
永远愿为世人所知,在弥勒佛面前现身修行。
潜容偏虚空,灵响不可传。
佛法的潜藏容量遍满虚空,其灵妙的感应无法用言语传达。
智慧舍利弗,神通自干连。
舍利弗以智慧著称,目犍连以神通闻名。
阿若楚系简帛陈如,迦叶迦旜延。
阿若憍陈如是佛陀最初度化的弟子之一,迦叶和迦旃延也是佛陀的重要弟子。
左右二菩萨,文殊幷普贤。
左右两位大菩萨,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
身披六铢衣,亿刼为大僊。
身披六铢重的天衣,经历亿劫修行成为大觉金仙。
宝塔宝楼阁,重檐交梵天。
宝塔和楼阁层层叠叠,重檐交错直达梵天。
譬如一明珠,共赞光白圆。
譬如一颗明珠,众人共同赞叹它的光辉洁白圆满。
天魔波[旬]等,降伏金刚坚。
天魔波旬等人,都被金刚般坚固的佛法所降伏。
野叉罗刹鬼,亦赦尘垢缠。
夜叉和罗刹鬼怪,也因为佛法而赦免了尘垢的缠缚。
乃致金翅鸟,吞龙护洪渊。
乃至金翅鸟,吞食毒龙以保护深渊。
一十一众中,身意皆快然。
在这一切大众之中,身心都感到畅快安然。
八河注大海,中有楞伽船。
八条河流汇入大海,大海之中有楞伽山的大法船。
佛法付国王,平等无颇偏。
佛法托付给国王护持,平等而没有偏颇。
天子事端拱,大臣行其权。
天子端拱而治,大臣们执行各自的权力。
玉堂无蝇飞,五月冰凛筵。
玉堂之中没有苍蝇飞舞,五月里也有冰凉的筵席。
尽力答明主,犹自招罪愆。
竭尽全力来报答明主,却仍然招来罪责与过失。
九族无白身,百花动婵娟。
九族之中没有白丁,百花争艳婵娟动人。
神圣恶如此,物华不能妍。
神圣之事尚且如此令人厌恶,美好的自然风光也不能使人愉悦。
禄山一微胡,驱马来自燕。
安禄山不过是一个微贱的胡人,驱使战马从燕地而来。
宛彼宫阙丽,如何犬羊膻。
那些壮丽的宫殿,怎么容忍犬羊的腥膻之气呢。
苦哉千万人,流血成丹川。
苦啊千万百姓,流出的鲜血汇成了赤色的河流。
此辈之死后,镬汤所熬煎。
这些作恶之人死后,将在地狱的镬汤中受煎熬。
业风吹其魂,猛火烧其烟。
业风吹动着他们的灵魂,猛火焚烧着他们的黑烟。
独有丁行者,无忧树枝边。
只有丁行者一人,在无忧树旁安然修行。
市头盲老人,长者乞一钱。
市集上的盲老人,向长者乞讨一文钱。
韬照多密用,为君吟此篇。
隐藏光芒而多有所密用,为您吟诵这首诗篇。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顾况为赞扬归阳萧寺丁行者而作的长篇叙事诗。丁行者是一名佛教修行者,能修"无生忍",每日担水供养僧众,苦行修行。全诗从佛教教义出发赞颂丁行者的虔诚与精进,中间穿插了对安史之乱的控诉,将宗教精神与社会现实紧密联系起来。
逐句解读
「化佛示持帚,仲尼称执鞭。」化身佛示现手持扫帚的形象(指周利盘特以扫地悟道),孔子也说愿意执鞭为圣者驱使。以佛、儒两家的典故开篇,说明卑微的劳作也可以是修行之道。
「列生御风归,饲豕如人焉。」列子能御风而行回归自然,又有人像对待人一样饲养猪。以道家和佛家的典故说明道在万物之中。
「曹溪第六祖,踏碓逾三年。」曹溪的第六代祖师慧能,踏碓舂米超过三年。以禅宗六祖的苦行类比丁行者。
「伊人自何方,长绶趋遥泉。」这个人从哪里来呢?带着长长的绳索走向远处的泉水。描写丁行者担水施僧的苦行。
「开士行何苦,双瓶胝两肩。」修行者的事行何等艰苦,双肩挑着两只水瓶,肩上都磨出了老茧。
「萧寺百余僧,东厨正扬烟。」萧寺中有一百多位僧人,东边厨房里正升起炊烟。
「露足沙石裂,外形巾褐穿。」赤脚走在沙石上脚底都裂了,头巾和粗布衣服都穿破了。
「若其有此身,岂得安稳眠。」如果还执着于这个身体,怎么可能安稳入睡。
「独出违顺境,不为寒暑还。」独自出离了顺境与逆境的分别,不为寒暑所动。
「大圣于其中,领我心之虔。」大圣佛陀在其中,领受我心中的虔诚。
「万法常空灭,无生因忍全。」万法都是性空寂灭的,"无生忍"正是通过安忍而得以圆满。
「一国一释迦,一灯分百千。」一个国度就有一位释迦牟尼佛,一盏灯可以分出百千盏灯。
「永愿遗世知,现身弥勒前。」永远愿为世人所知,在弥勒佛面前现身。
「潜容偏虚空,灵响不可传。」佛法的潜藏容量遍满虚空,其灵妙的感应无法用言语传达。
「智慧舍利弗,神通目犍连。」舍利弗以智慧著称,目犍连以神通闻名。
「阿若憍陈如,迦叶迦旃延。」阿若憍陈如是佛陀最初度化的弟子,迦叶和迦旃延也是佛陀的重要弟子。
「左右二菩萨,文殊并普贤。」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文殊代表大智,普贤代表大行。
「身披六铢衣,亿劫为大仙。」身披六铢重的天衣,经历亿劫修行成为大觉金仙。
「宝塔宝楼阁,重檐交梵天。」宝塔和楼阁层层叠叠,重檐交错直达梵天。
「譬如一明珠,共赞光白圆。」譬如一颗明珠,众人共同赞叹它的光辉洁白圆满。
「天魔波旬等,降伏金刚坚。」天魔波旬等人,都被金刚般坚固的佛法所降伏。
「野叉罗刹鬼,亦赦尘垢缠。」夜叉和罗刹鬼怪,也因为佛法而赦免了尘垢的缠缚。
「乃致金翅鸟,吞龙护洪渊。」乃至金翅鸟,吞食毒龙以保护深渊。
「一十一众中,身意皆快然。」在这一切大众之中,身心都感到畅快安然。
「八河注大海,中有楞伽船。」八条河流汇入大海,大海中有楞伽山的大船。
「佛法付国王,平等无颇偏。」佛法托付给国王护持,平等而没有偏颇。
「天子事端拱,大臣行其权。」天子端拱而治,大臣执行各自的权力。
「玉堂无蝇飞,五月冰凛筵。」玉堂之中没有苍蝇飞舞,五月里也有冰凉的筵席。
「尽力答明主,犹自招罪愆。」竭尽全力来报答明主,却仍然招来罪责与过失。
「九族无白身,百花动婵娟。」九族之中没有白丁,百花争艳婵娟动人。
「神圣恶如此,物华不能妍。」神圣之事尚且如此令人厌恶,美好的自然风光也不能使人愉悦。
「禄山一微胡,驱马来自燕。」安禄山不过是一个微贱的胡人,驱使战马从燕地而来。
「宛彼宫阙丽,如何犬羊膻。」那些壮丽的宫殿,怎么容忍犬羊的腥膻之气呢?
「苦哉千万人,流血成丹川。」苦啊千万百姓,流出的鲜血汇成了赤色的河流。
「此辈之死后,镬汤所熬煎。」这些作恶之人死后,将在地狱的镬汤中受煎熬。
「业风吹其魂,猛火烧其烟。」业风吹动着他们的灵魂,猛火焚烧着他们的黑烟。
「独有丁行者,无忧树枝边。」只有丁行者一人,在无忧树旁安然修行。
「市头盲老人,长者乞一钱。」市集上的盲老人,向长者乞讨一文钱。
「韬照多密用,为君吟此篇。」隐藏光芒而多有所密用,为您吟诵这首诗篇。
艺术手法
其一,排比与铺陈。诗中大量使用排比句式列举佛教典故和人物,营造出庄严宏大的佛教世界。
其二,宗教叙事与社会批判的结合。前半部分赞颂丁行者的苦行,后半部分转入对安史之乱的控诉,两者有内在逻辑:战乱的苦难是众生业障的表现,丁行者的修行是对抗苦难的精神力量。
其三,对比手法的多层次运用。丁行者的苦行与安禄山的暴行形成对比,佛法的慈悲与战争的残酷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这是顾况最长的一首诗,也是唐代佛教题材诗歌中罕见的鸿篇巨制。诗中最震撼人心的部分是对安史之乱的控诉——"苦哉千万人,流血成丹川"——以极其直白的语言描写了战争灾难。全诗将宗教的超越精神与现实的苦难紧密结合,体现了顾况诗歌关注社会现实的一贯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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