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作

唐 · 高适

译文

端居值秋节,此日更愁辛。

安居在家正值秋天的时节,这一天格外感到愁苦辛酸。

寂寞无一事,蒿莱通四邻。

寂寞无聊什么事也做不了,院中杂草丛生一直蔓延到四邻。

闭门生白发,回首忆青春。

闭门不出之间白发悄然生出,回首往事忆起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岁月不相待,交游随众人。

时光流逝从不等待任何人,曾经的交游友人也各自随波逐流。

云霄何处托,愚直有谁亲。

远大的志向不知该寄托于何处,愚直的性格又有谁愿意亲近。

举酒聊自劝,穷通信尔身。

举起酒杯姑且自我宽慰吧,穷困还是通达都由命运安排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适在秋日闲居时所作。诗人在一个秋天的日子里独坐家中,百无聊赖,回首往事,感慨万千。全诗以「端居值秋节」开篇,以「穷通信尔身」作结,将寂寞的日常生活与深沉的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是高适五言古诗中抒写个人不遇的佳作。

逐句解读

「端居值秋节,此日更愁辛」——「端居」即安居家中,「值秋节」写正好赶上秋天的节令。

「更愁辛」写这一天格外感到愁苦辛酸。秋日本是令人伤感的季节,对于功名未就、年华渐老的诗人来说,更是愁上加愁。

「寂寞无一事,蒿莱通四邻」——「寂寞无一事」写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状态;

「蒿莱通四邻」写家中的杂草已经长到了与邻居相通的地步,暗示住所的荒凉和生活的潦倒。

「闭门生白发,回首忆青春」——「闭门生白发」写在闭门不出的日子里,白发悄然生出;

「回首忆青春」写回想起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此联以「白发」与「青春」的对比,将年华流逝的感慨写得极为简洁有力。

「岁月不相待,交游随众人」——「岁月不相待」写时光不等人;

「交游随众人」写曾经的交游之友,如今都随波逐流,各奔前程,不再与自己亲近。

「云霄何处托,愚直有谁亲」——「云霄何处托」写高远的志向不知何处可以寄托;

「愚直有谁亲」写自己愚直的品性,有谁会来亲近?此联是全诗感慨的核心——壮志无处施展,性格又不愿曲意逢迎,故而孤立无援。

「举酒聊自劝,穷通信尔身」——末联以自劝作结。

「举酒聊自劝」写举起酒杯姑且自我宽慰;

「穷通信尔身」化用古语「穷达有命」,意谓无论穷困还是通达,都取决于自身的命运,不必强求。语气看似达观,实则包含了深深的无奈。

艺术手法

一、以日常细节写深沉感慨。 「寂寞无一事」「闭门生白发」「蒿莱通四邻」等日常细节的描写,将个人的潦倒与孤独具象化,比直接抒情更具感染力。

二、层层递进,情感渐深。 全诗从秋日闲居写起,经寂寞、华发、岁月、交游、壮志,层层递进,感慨越来越深沉,最后以自劝收束,情感脉络清晰。

三、以自劝作结,含蓄内敛。 「举酒聊自劝,穷通信尔身」以自我宽慰的语气收束全篇,不号呼,不怨愤,而是以一种达观的姿态面对命运,体现了高适诗风克制内敛的一面。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适抒写个人不遇的一首真挚之作。全诗没有宏大的场景,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个落魄文人在秋日独坐时的种种感慨。然而正是这种质朴与真实,使诗歌具有了打动人心的力量。诗中「闭门生白发,回首忆青春」一联,以最简练的语言写出了年华逝去、壮志成空的无尽感慨,是高适诗中最为沉痛的句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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