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北楼

唐 · 高适

译文

北楼西望满晴空,积水连山胜画中。

站在北楼向西望去满天都是澄澈的晴空,黄河水面连绵山峦的景色胜过美丽的画卷。

湍上急流声若箭,城头残月势如弓。

急流奔腾的水声如同飞箭呼啸而过,城头上悬挂的残月形状恰似一张弯弓。

垂竿已羡磻谿老,体道犹思塞上翁。

看到水面已经羡慕磻溪垂钓的姜太公,体悟人生大道又想起塞上失马的老翁。

为问边庭更何事,至今羌笛怨无穷。

试问边塞的战场上还有什么事情呢,至今羌笛的曲调中还飘荡着无尽的幽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适登临金城(今甘肃兰州)北楼远眺之作。金城地处西北边塞要冲,黄河穿城而过。高适在哥舒翰幕府期间曾到过此地。诗中描写了北楼所见的壮阔景象,由景入情,从自然山水联想到人生际遇,表达了对边塞纷扰不息的感慨。

逐句解读
「北楼西望满晴空,积水连山胜画中」——站在北楼上向西望去满天晴空,黄河的水面连绵的山峦比画图还要美丽。

「积水」指黄河蓄水形成的宽阔水面。

「湍上急流声若箭,城头残月势如弓」——急流奔腾的声音如同飞箭,城头悬挂的残月形状恰似弯弓。以「箭」比水流之急,以「弓」比月牙之弯,比喻贴切而生动。

「垂竿已羡磻谿老,体道犹思塞上翁」——看到水面已经羡慕磻溪垂钓的姜太公,体悟大道又想起塞上失马的塞翁。以两个典故表达了对隐逸生活和通达人生的向往。

「为问边庭更何事,至今羌笛怨无穷」——试问边庭上还有什么事情呢?至今羌笛声中还飘荡着无尽的幽怨。以羌笛的幽怨收束全诗,将个人感慨延伸到整个边塞。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望」字为线索,从西望的远景到俯瞰的近景,再到仰望的月色,层次分明。颔联「湍上急流声若箭,城头残月势如弓」是全诗的警句,以「箭」和「弓」两个与军事相关的比喻来形容水流和月亮,既切合金城的边塞军事背景,又在自然景象中暗示了战争的氛围。颈联连用两个典故,由姜太公的隐逸垂钓到塞翁的通达人生,体现了高适从边塞建功到淡泊功名的思想转变。尾联以「羌笛怨无穷」化用王之涣「羌笛何须怨杨柳」的意境,将全诗的感慨推向深远。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高适边塞写景诗中的佳作。颔联以「箭」「弓」两个精妙的比喻,将自然景象与军事氛围融为一体,是全诗最大的亮点。全诗从写景到抒情过渡自然,由壮美的自然山水联想到人生的进退之道,最终以边塞的幽怨收束,体现了高适边塞诗从景物到情感、从个人到社会的多层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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