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送李十七
唐 · 高适
译文
边城多远别,此去莫徒然。
边疆城镇常有离别之苦,此番远行切莫让它白白虚度。
问礼知才子,登科及少年。
向人请教礼仪学问,可知你是位有才华的人,年纪轻轻便已高中科举。
出门看落日,驱马向秋天。
出门时望见夕阳西沉,策马奔向那苍茫的秋日天地。
高价人争重,行当早着鞭。
你才高价贵,众人皆争相敬重,此去正当时,应当早日策马奋蹄、努力前行。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河西送李十七》,"河西"指河西走廊一带,地处西北边陲,是唐代重要的军事与交通要道,也是文人赴边、出塞的必经之地。
"李十七"为排行称谓,是高适的友人,其人才学出众,已登科及第,当是赴边任职或游历。送别诗是唐诗中最为繁盛的题材之一,然高适此作气骨迥异于一般的离愁别绪,不以伤感为主调,而以激励勉励为旨归,体现了盛唐诗人特有的昂扬精神与进取之气。诗作短小精悍,仅四十字,却情意充沛,笔力劲健,是高适送别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一首。
逐句解读
「边城多远别,此去莫徒然。」开篇二句,以边城为背景,直点送别之事。边城本是离别频繁之地,戍守的将士、赴任的官员,往来不绝,别离已是寻常。然"莫徒然"三字却振起全篇精神,言此去远别,切莫虚度光阴、碌碌无为,要有所建树,不负此行。语气既有殷殷叮嘱,又有激励奋发之意,一扫送别诗常有的哀怨之气。
「问礼知才子,登科及少年。」此联转而称誉李十七,言其有才学,知礼法,且少年登科,前途不可限量。
"问礼"典出《论语》,孔子入太庙每事问,后引申为勤学知礼之意,此处赞李十七谦逊好学。
"登科及少年"则点明其已中举,且年岁尚轻,正是大展宏图之时。诗人以此激发友人的自信与进取心,言下之意是:你本有如此才华,此去更当有所作为。
「出门看落日,驱马向秋天。」此联工于写景,以"落日"与"秋天"营造出苍茫壮阔的送别图景。落日西沉,余晖洒落;驱马前行,秋风浩荡。景象辽阔而不凄凉,雄壮而不悲戚。
"秋天"一词一语双关,既指秋日的天空,又暗含着高远开阔的前程与志向。这两句以景传情,将送别时的豪迈之气融入天地大景之中,气象壮美,令人胸襟为之一开。
「高价人争重,行当早着鞭。」末联收束全诗,再度勉励友人。
"高价"谓声名贵重,即李十七之才学品德为世人所推重。
"人争重"言众人争相看重,可见其声誉之隆。末句"行当早着鞭"化用策马奋蹄之意,以驭马喻处世进取,言你既为众人所重,此行更应当早日奋发,抓紧时机,施展才干。语气催人奋进,豪爽之气溢于言表,将全诗激励勉励的主旨推向高峰。
艺术手法
一、以励代悲,翻转送别常调。 唐人送别诗多写依依不舍、离愁别绪,而高适此诗反其道而行之,通篇无一字言愁,全以激励勉励为主旋律。
"莫徒然""早着鞭"等语,皆是催人向上之辞,体现了高适"慷慨悲壮"气骨中积极进取的一面,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二、写景以壮境传豪情。 颈联"出门看落日,驱马向秋天",以落日、秋天构成雄阔意象,寓情于景而不明说,借天地之苍茫烘托行者之豪迈。此法看似平淡,实则以景胜情,以阔景写阔情,是高适质朴有力诗风的典型体现。
三、用典自然,融入称誉。 "问礼"一典出之自然,不见斧凿之痕,既赞誉友人之品学,又增添了诗句的文化厚度。典故的运用恰到好处,未显堆砌之病,与全诗质朴平直的语言风格相协调。
四、句式干净,骨力外露。 全诗以五言写成,句句清劲,无累赘之词,无浮华之饰,语言质朴而气力内含,正如殷璠所评"诗多胸臆语,兼有气骨",字里行间自有一股劲挺之力。
总体评价
《河西送李十七》是高适送别诗中极具个性的一首。它以边塞为背景,以激励为主调,在壮阔的西北天地间送别友人,诗情不悲而豪,不软而刚,展现出盛唐诗人特有的精神风貌与生命气象。全诗虽仅四十字,却层次分明:首联点题明志,颔联褒誉才学,颈联寓情于景,尾联勉励奋发,起承转合自然流畅,结构精巧而不露痕迹。高适不以雕词琢句见长,而以气骨胜人,此诗正是明证——语言平易近人,然骨力劲健,读来令人神清气爽,如闻西北劲风扑面而来。与同时代送别名篇相比,此诗或无王勃"海内存知己"之哲思高远,或无王维"西出阳关无故人"之情意缠绵,然其慷慨奋进、不堕儿女情长的格调,自有一种大气磅礴之美,令人心折。这也正是高适诗歌最动人之处:在边塞的苍茫天地之间,始终燃烧着一腔不甘沉沦、勇于进取的盛唐热血。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