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乐府飞龙曲留上陈左相

唐 · 高适

译文

德以精灵降,时膺梦寐求。

你的德行如同天降的精灵般崇高,是君王在梦中渴求的贤才。

苍生谢安石,天子富平侯。

你是天下苍生期盼的谢安,也是天子信赖的富平侯。

尊俎资高论,岩廊挹大猷。

在宴席间能发表高深的政见,在朝廷中推行宏大的谋略。

相门连户牖,卿族嗣弓裘。

世代为相的家族声望连绵不断,卿相的后裔继承了先祖的功业衣钵。

豁达云开霁,清明月映秋。

胸怀豁达如同云开雾散后的晴朗天空,品格清明如同秋夜皎洁的明月。

能为吉甫颂,善用子房筹。

能撰写如尹吉甫般赞颂功德的诗篇,善用如张良般高明的谋略。

阶砌思攀陟,门阑尚阻修。

想要攀附台阶登门拜访,但相府的门庭尚有重重阻碍。

高山不易仰,大匠本难投。

崇山峻岭不容易仰望攀登,技艺高超的大匠门庭本来就难以投靠。

迹与松乔合,心缘启沃留。

行迹与赤松子、王子乔那般的仙人相合,内心因辅佐君王的志向而留在仕途。

公才山吏部,书癖杜荆州。

你的才能如同山涛在吏部选贤任能,对书籍的热爱如同杜预担任荆州刺史时手不释卷。

幸沐千年圣,何辞一尉休。

有幸沐浴千载难逢的圣明之朝,何必推辞一个县尉的微职。

折腰知宠辱,廻首见沈浮。

弯腰行礼深知宠辱荣辱的无常变化,回头看看人生中的沉浮起落。

天地庄生马,江湖范蠡舟。

天地之间如同庄子的逍遥之马自由驰骋,江湖之上如同范蠡的归隐之舟随风飘荡。

逍遥堪自乐,浩荡信无忧。

逍遥自在足以自得其乐,心胸浩荡确实不必忧虑。

去此从黄绶,归欤任白头。

与其在这里屈就佩戴黄绶的小官,不如归隐田园任凭白发满头。

风尘与霄汉,瞻望日悠悠。

无论身在风尘俗世还是仰望霄汉高处,前方的路途都是那样遥远渺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适呈献给陈左相的干谒之作,以古乐府飞龙曲为题。全诗篇幅较长,前半部分颂扬陈左相的德行和才能,后半部分表达自己的志向和请求。诗中大量用典,气象恢宏,是高适五言古诗中的长篇力作。

逐句解读
「德以精灵降,时膺梦寐求」——赞美陈左相的德行如同天降的精灵,是君王梦中求得的贤才。

「苍生谢安石,天子富平侯」——你是百姓的谢安,天子的富平侯。以谢安和富平侯张安世的典故比拟陈左相。

「尊俎资高论,岩廊挹大猷」——在宴席上能发表高深的议论,在朝廷中推行宏大的谋略。

「相门连户牖,卿族嗣弓裘」——世代为相的家族连绵不断,卿相的后裔继承了先人的衣钵。

「豁达云开霁,清明月映秋」——胸怀豁达如同云开雾散后的晴空,清明如秋夜的明月。

「能为吉甫颂,善用子房筹」——能撰写如尹吉甫般的颂歌,善用张良般的谋略。

「阶砌思攀陟,门阑尚阻修」——想要攀附登阶而上,但门第尚有阻碍。暗示自己地位低微难以接近。

「高山不易仰,大匠本难投」——崇山不容易仰望,大匠的门庭本来就难以投靠。以谦逊之语表达干谒的困难。

「迹与松乔合,心缘启沃留」——行迹与赤松子、王子乔那样的仙人相合,内心因为辅佐之志而留在这里。

「公才山吏部,书癖杜荆州」——你的才能如同山涛(曾任吏部),对书籍的热爱如同杜预(曾任荆州)。

「幸沐千年圣,何辞一尉休」——有幸沐浴千载难逢的圣明之朝,何必推辞一个县尉的闲职。

「折腰知宠辱,廻首见沈浮」——弯腰行礼深知宠辱的变化,回头看看人生中的沉浮起落。

「天地庄生马,江湖范蠡舟」——天地之间如庄子的逍遥之马,江湖之上如范蠡的归隐之舟。

「逍遥堪自乐,浩荡信无忧」——逍遥自在足以自得其乐,心胸浩荡确实没有忧愁。

「去此从黄绶,归欤任白头」——离开这里去做佩戴黄绶的小官,不如归隐任凭白发生。

「风尘与霄汉,瞻望日悠悠」——无论是身在风尘还是仰望霄汉,前景都是那么的遥远渺茫。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宏大,前半部分以密集的典故颂扬陈左相(谢安石、富平侯、吉甫、子房、山涛、杜预),后半部分转入个人身世之感(松乔隐逸、范蠡泛舟)。在颂扬与自述之间有微妙的张力:表面上是求取荐引,骨子里却有一种「何必折腰」的傲骨。结尾「风尘与霄汉,瞻望日悠悠」将功名与隐逸两条道路并置,不作选择而以「悠悠」的远望收束,留下无尽的余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盛唐干谒长诗,集中展现了高适的才华和志向。诗中既有对达官贵人的颂扬,也有对自己困顿处境的感慨,更有对功名与隐逸的矛盾心态。全诗气度恢宏,用典博洽,虽然以干谒为目的,但不失诗人的尊严和气骨,是高适早年诗歌的重要作品。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