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封丘作

唐 · 高适

译文

可怜薄暮宦游子,独卧虚斋思无已。

令人怜悯的黄昏时分在外做官的游子,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官舍中思绪无穷无尽。

去家百里不得归,到官数日秋风起。

离家不过百里之遥却因公务在身不得归去,到任才不过几天秋风就已经刮起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适初到封丘县尉任上时所作。高适五十岁才及第授封丘县尉,半生困顿,终得一官,然而到任后的现实却令他大失所望——远离家乡、独自卧于空斋、秋风已起。全诗以极为简练的语言,写出了一个初入仕途的老人的孤独与失落,与其名句「拜迎长官心欲碎」的精神一脉相承。

逐句解读

「可怜薄暮宦游子」——「可怜」写令人怜悯,「薄暮」既指傍晚时分,也暗喻人生的暮年。

「宦游子」写在外做官的游子。首句以「可怜」二字奠定了全诗悲凉的基调。

「独卧虚斋思无已」——「独卧」写独自一人躺着,「虚斋」写空荡荡的官舍,「思无已」写思绪无穷无尽。此句写出了初到任所的孤独寂寞和心事重重。

「去家百里不得归」——「去家百里」写离家不过百里,「不得归」写却无法回去。此句以距离之近与归去之难的矛盾,写出了仕途羁绊的无奈。

「到官数日秋风起」——「到官」写到任,「数日」写才几天,「秋风起」写秋风已经刮起来了。末句以季节的变化暗示心情的萧瑟——刚刚到任,秋风便起,人生的暮年和仕途的萧条在这一刻叠合。

艺术手法

一、以「薄暮」双关,意味深长。 「薄暮」既指具体的时间(傍晚),也暗喻人生的迟暮(年近半百才得官),一语双关,增强了诗歌的厚度。

二、以距离与现实的矛盾写无奈。 「去家百里不得归」——不过百里之遥,却因公务在身而不能归家,距离之近与归去之难形成矛盾,写出了仕途束缚的无奈。

三、以景结情,含蓄有力。 「到官数日秋风起」以秋风起兴作结,不言愁而愁自见,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适初入仕途时的真实写照。半生困顿终于得一微官,然而到任后却发现不过是另一种困顿——孤独、思乡、秋风萧瑟。全诗语言极为简练,四句二十八字中包含了人生的迟暮之感、仕途的无奈之感、离家的思乡之感和季节的萧瑟之感,情感密度极高,是高适诗中以简驭繁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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