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次内黄马病寄僧舍呈诸友人
唐 · 高骈
译文
官闲马病客深秋,肯学张衡咏四愁。
公务清闲、坐骑染病,旅途中正值深秋,岂肯效仿张衡吟咏那满纸忧愁的《四愁诗》。
红叶寺多诗景致,白衣人尽酒交游。
红叶环绕的寺庙中处处是入诗的美景,同住的布衣文人们聚在一起饮酒交游。
依违讽刺因行得,澹泊供需不在求。
在出处进退之间因行旅见闻而获得了讽喻的感悟,生活需求简朴淡泊而不刻意追求。
好与高阳结吟社,况无名迹达珠旒。
不如与嗜酒的文友们结成诗社,更何况自己的名声功绩也传不到皇帝那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高骈旅途经过内黄县时,因坐骑染病,暂寓僧舍而写给友人的诗篇。
"内黄"即今河南内黄县,"途次"意为旅途中暂住。诗人官务清闲、坐骑染病、正值深秋,三重困窘叠加,却不以牢骚出之,而以清雅的诗笔写出僧舍生活的别样情趣。诗中提到张衡的《四愁》,暗示自己也有忧思,但更多的篇幅用于描写红叶寺中的诗酒风流,展现了高骈在逆境中自适从容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官闲马病客深秋,肯学张衡咏四愁」——开篇交代处境与心绪。
"官闲"指公务清闲,"马病"即坐骑染病,"客深秋"是旅途中正值深秋时节。三事并列,写出旅途的不如意。但他不愿效仿张衡作《四愁诗》那样满纸忧愁。
"肯学"是反问,意为"岂肯学",表明诗人虽处困境却不欲沉溺于愁苦之中。张衡《四愁诗》以四方思美人而不得为主题,是文人抒愁的经典作品。
「红叶寺多诗景致,白衣人尽酒交游」——转写僧舍中的美好发现。
"红叶寺"即秋日红叶环绕的寺庙,"诗景致"指适合入诗的风景。
"白衣人"指未入仕的布衣文士,"酒交游"即以酒会友。深秋红叶的寺庙中处处是诗意,同住的布衣文人们聚在一起饮酒交游。此联将困境转化为机遇——马病反得寄居诗境优美的僧寺,公务清闲反得以结交布衣好友。
「依违讽刺因行得,澹泊供需不在求」——表达人生态度。
"依违"指在出处进退之间摇摆不定,"讽刺因行得"意为通过行旅见闻获得了对现实的讽喻感悟。
"澹泊供需"即生活需求简朴淡泊,"不在求"即不刻意追求。两句说明诗人在旅途中对人生有了更深的理解:因行旅见闻而获得了讽喻的素材,因澹泊自处而不再汲汲于物质的追求。
「好与高阳结吟社,况无名迹达珠旒」——以自嘲收束。
"高阳"用郦食其自称"高阳酒徒"的典故,指嗜酒的文人。
"结吟社"即结成诗社。
"珠旒"是帝王冠冕上的珠串,代指皇帝。不如与嗜酒的文友们结成诗社,更何况自己的名声功绩也传不到皇帝那里。末句以轻松的口吻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淡然态度——既然无法"上达天听",不如在诗酒中寻找乐趣。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以境写心"的间接抒情方式。全诗没有一个"愁"字(除"四愁"作为典故出现),但"官闲""马病""深秋"三个意象叠加,困窘之态自现。而诗人以"红叶寺""白衣人"的清雅之景冲淡了愁绪,用诗酒风流的意象覆盖了旅途漂泊的凄凉,以"景"来改造"情",手法巧妙。
中间两联的色调对比值得关注。颔联"红叶"对"白衣",红白相映,色彩明丽,是全诗视觉最鲜明的对句。
"红叶"是自然之色,"白衣"是社会身份之色,一为景物、一为人物,二者互映,构成僧舍秋日的完整画面。
典故的选用体现了一种"以古人自况又反其意"的策略。张衡作《四愁》是正面抒愁,诗人说"肯学"(岂肯学)是反面立意;郦食其自荐为刘邦效力是积极的入世态度,诗人说"结吟社"则是出世的选择。典故被赋予了与原意相反的新内涵,增加了文本的阐释空间。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雅、态度从容的羁旅诗。高骈在官闲、马病、深秋的三重困境中,没有沉溺于自怜自艾,而是以诗人的敏感发现了红叶寺的诗意、白衣友人的温情,在逆境中开拓出一片精神的乐土。全诗语言清畅,对仗工稳,"红叶寺多诗景致,白衣人尽酒交游"一联尤见工力,将困境中的诗意发现写得明快动人。此诗体现了高骈诗歌中少见的闲适情趣,展示了他作为诗人而不仅是武将的多元面貌。末联以自嘲口吻表达淡泊情怀,既有文人的风雅,也有将帅的豁达。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