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二十篇(幷序) 第二章明真照无照

唐 · 傅翕

译文

君不见真照分明性无照,通鉴坦荡复无平。

你没见真照分明而本性无所照,通鉴坦荡却又无所谓平。

安住无明知明照,了达明照之无明。

安住于无明之中即知明照,了达明照本身就是无明。

一心永断于诸行,始复勤行于不行。

一心永远断绝一切造作之行,这才开始勤行于无所行。

一心非心亦非一,无一无心行不生。

一心既不是心也不是一,无一无心之行便不生起。

识心即是无生法,非离生法有无生。

识得心性即是无生之法,并非离开生灭之法另有无生。

若知诸缘性无起,随心颠倒任纵横。

若知一切因缘本性无所起,任凭心念颠倒随意纵横。

解了空心无隔碍,世间言论不庸争。

解悟空心便无任何隔碍,世间言论不必庸俗地争论。

若复苦欲争言论,方为贪痴之所盲。

若还要苦苦争论言论,恰恰被贪嗔痴所蒙蔽。

是故经说乐知见,五阴尘劳随复生。

因此佛经说乐于知见,五阴尘劳便随之再生。

若能专心复本际,自得正道坦然平。

若能专心回归本来面目,自然获得正道坦然平正。

性正心平无有正,假设平正引群生。

性正心平便无所谓正,假借平正之名来引导众生。

行路难,路难常居五阴山。

行路难啊,路难在于常居五阴之山。

湼槃虚玄不为寂,虽有生死独清闲。

涅槃虚玄并不寂灭,虽有生死却独享清闲自在。

赏析

题解
此诗出自傅翕《行路难二十篇》第二章,主题为"明真照无照"。全诗阐述真照(般若智慧照了)本身并无照用可得,以无明与明照的不二关系揭示佛教中道观。

逐句解读
「君不见真照分明性无照,通鉴坦荡复无平」——真照虽然分明其性却无照用,通鉴坦荡又无平可立。真照的体性虽明彻却无"照"的执取。

「安住无明知明照,了达明照之无明」——安住于无明中了知明照,了达明照本身就是无明。明与无明并非对立,而是相互涵摄。

「一心永断于诸行,始复勤行于不行」——于一心中永断一切造作之行,才开始勤修于不行之行。断除一切有为法,修行无为法。

「一心非心亦非一,无一无心行不生」——一心既非心也非一,无一无心则行不生。心和一都不可执著。

「识心即是无生法,非离生法有无生」——识心即是无生法,并非离开生灭法另有无生法。无生不离生灭。

「若知诸缘性无起,随心颠倒任纵横」——若知一切因缘本性无起,则随心颠倒任其纵横。了知缘起性空则不为所动。

「解了空心无隔碍,世间言论不庸争」——解了空心便无隔碍,对世间言论不须争论。悟得空心自然不与人争。

「若复苦欲争言论,方为贪痴之所盲」——若还要苦苦争论言论,正是被贪痴所蒙蔽。执著争论恰恰是愚痴的表现。

「是故经说乐知见,五阴尘劳随复生」——因此经中说乐于知见,五阴尘劳随即又生起。执著知见则会再生烦恼。

「若能专心复本际,自得正道坦然平」——若能专心回归本际,自然证得正道坦荡平正。回归本源即得正道。

「性正心平无有正,假设平正引群生」——性正心平却无"正"可得,假说平正以引导众生。正亦不可执,为度生而方便说。

「行路难,路难常居五阴山」——行路难,路难常居于五阴之山。以五阴为山,喻修行者身处五蕴之中。

「湼槃虚玄不为寂,虽有生死独清闲」——涅槃虚玄并非寂灭,虽有生死却独自清闲。涅槃非断灭,身处生死而心境自在。

艺术手法
此诗大量运用佛教特有的辩证逻辑,以"明照无明""一心非心""无生不离生法"等悖论式表述来打破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全诗以否定之否定的方式层层推进,每一句都在消解前一句可能产生的执著。

"行路难"的插入再次以感慨语气打破理论阐述的节奏。末句"虽有生死独清闲"以矛盾意象收束——身在生死而心自清闲,是大乘菩萨"不离世间觉"的生动写照。

总体评价
此篇深入阐述般若智慧的"无照"本质,以层层辩证消解一切可能的理论执著。从真照无照到明照无明的不二,从一心非心到无生不离生灭的中道,再到虽有生死独清闲的自在境界,全诗展现了一条从解悟到证悟的修行路径。义理深奥而逻辑严密,是傅大士以诗说理的精品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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