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使还京作

唐 · 冯道

译文

去年今日奉皇华,只为朝廷不为家。

去年的今天我奉命出使手持皇华之节,此行只为朝廷效力而不是为了家事。

殿上一杯天子泣,门前双节国人嗟。

殿上辞行时天子含泪赐下一杯酒,门前双节启程时国人都为之叹息。

龙荒冬往时时雪,兔苑春归处处花。

冬天前往北方荒漠时常常遇到大雪,春天回到中原时处处鲜花盛开。

上下一行如骨肉,几人身死掩风沙。

出使的同行之人上上下下亲如骨肉,然而有几个人已经命丧黄沙埋骨他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冯道所作。冯道是五代时期著名大臣,历事四朝十帝,被称为"长乐老"。此诗当是冯道出使北方契丹后返回京城时所作,诗中描写了出使时的艰辛与归来后的感慨。诗题"北使还京作"点明了写作背景:奉命出使北方后返回京城。

逐句解读

「去年今日奉皇华,只为朝廷不为家」——去年的今天奉命出使,手持皇华之节,此行只为朝廷效力而非为家事。

"皇华"典出《诗经·皇皇者华》,指奉命出使。

「殿上一杯天子泣,门前双节国人嗟」——殿上辞行时天子含泪赐酒,门前双节启程时国人叹息。此联写临行时的感人场面,天子赐酒含泪、百姓叹息送行,可见出使之危险与艰难。

「龙荒冬往时时雪,兔苑春归处处花」——冬天前往北方荒漠时常遇大雪,春天回到中原时处处鲜花盛开。

"龙荒"指北方荒漠,"兔苑"指梁孝王的兔园,此指中原。此联以冬去春来的自然景象对比,暗写出使的艰辛与归来的欣慰。

「上下一行如骨肉,几人身死掩风沙」——出使的一行人上上下下亲如骨肉,然而有多少人已经命丧黄沙、埋骨他乡。尾联以悲壮之语作结,揭示了出使途中的凶险和同伴的牺牲。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索展开叙事,从"去年今日"出使到"春归"还京,脉络清晰。中间两联形成鲜明对比:颔联写离别的悲壮,颈联写归来的欣慰,一悲一喜,相映成趣。尾联陡转,从个人还京的喜悦转入对牺牲同伴的哀悼,以"几人身死掩风沙"的悲壮意象收束,情感深沉厚重。诗中的"皇华""双节"等使臣意象,增强了出使主题的庄重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冯道为数不多的传世之作中的精品,情感真挚,格调沉郁。诗中既有出使的艰辛、归来的喜悦,更有对逝去同伴的深切哀悼,展现了诗人作为一个历史见证者的深沉情怀。尾联"几人身死掩风沙"一句,尤具悲壮之气,令人感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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