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萧建
唐 · 费冠卿
译文
自地上青峰,悬崖一万重。
从地面登上青色的山峰,悬崖峭壁层层叠叠有一万重。
践危频侧足,登堑半齐胸。
踩在危险之处频频侧着脚行走,登上深堑时高度到了半胸。
飞狖啼攀桂,游人喘倚松。
飞腾的猿猴在桂树上啼叫攀缘,游人喘着粗气靠在松树上休息。
入林寒㾕㾕,近瀑雨蒙蒙。
进入林中寒冷彻骨,靠近瀑布如同细雨蒙蒙。
径滑石棱上,寺开山掌中。
在石头棱角上小路湿滑,寺庙就开在山掌一样的凹处。
幡花扑净地,台殿印晴空。
幡花飘落在干净的地面上,高台殿堂映衬着晴朗的天空。
胜境层层别,高僧院院逢。
胜景一层又一层各有不同,高僧在一个又一个院落中遇到。
泉鱼候洗钵,老玃戏撞钟。
泉水中的鱼儿似乎在等候僧人洗钵,老猿猴在嬉戏中撞响钟声。
外户凭云掩,中厨课水舂。
外门任凭云雾来掩映,厨房里用水力来舂米。
搜泥时和面,拾橡半添穜。
挖泥中的薯类有时和在面里,捡拾橡子一半掺在粮食中。
渡壑缘槎险,持灯入洞穷。
渡过沟壑沿着木筏般险峻的路,举着灯进入洞中走到尽头。
夹天开壁峭,透石蹙波雄。
两侧天空被陡峭的崖壁夹住,水流穿过石头翻涌出雄壮的波浪。
涧蔼清无土,潭深碧有龙。
山涧中雾气清朗看不到泥土,深潭碧绿仿佛有龙潜藏。
畬田一片净,谷树万株浓。
开垦的山田一片干净整齐,山谷中万株树木郁郁葱葱。
野客登临惯,山房幽寂同。
我这个山野之客已经习惯了登临,山中的房舍同样幽静寂寞。
寒炉树根火,夏牖竹稍风。
寒冷时炉中烧的是树根,夏天窗外有竹梢送来的凉风。
边鄙筹贤相,黔黎托圣躬。
边远之地需要贤能的宰相来筹划,百姓托付给圣明的君王。
君能弃名利,岁[晏]一相从。
如果你能放弃名利,到年终时我们一起来山中隐居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费冠卿答复萧建询问九华山景色之作。诗人以详尽而雄奇的笔触描写了登九华山的艰险历程和山中壮丽景色,是一首气势恢宏的山水长诗。全诗二十四韵,结构严密,层层展开,从登山写起,到山中景致,再到山中生活,最后以国事感慨和隐居邀请作结,是费冠卿传世诗作中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自地上青峰,悬崖一万重」——从地面登上青色的山峰,悬崖峭壁层层叠叠有一万重。开篇即以"一万重"极言山之险峻。
「践危频侧足」——踩在危险之处频频侧着脚行走。以身体动作写登山之艰险。
「登堑半齐胸」——登上深堑时高度到了半胸。进一步写山路的陡峭难行。
「飞狖啼攀桂,游人喘倚松」——飞腾的猿猴在桂树上啼叫攀缘,游人喘着粗气靠在松树上。以猿猴的轻松对比游人的艰难。
「入林寒㾕㾕,近瀑雨蒙蒙」——进入林中寒冷彻骨,靠近瀑布如同细雨蒙蒙。以触觉和视觉写山中环境。
「径滑石棱上,寺开山掌中」——在石头棱角上小路湿滑,寺庙就开在山掌一样的凹处。写寺院的奇特位置。
「幡花扑净地,台殿印晴空」——幡花飘落在干净的地面上,高台殿堂映衬着晴朗的天空。
「胜境层层别,高僧院院逢」——胜景一层又一层各有不同,高僧在一个又一个院落中遇到。
「泉鱼候洗钵,老玃戏撞钟」——泉水中的鱼儿似乎在等候僧人洗钵,老猿猴在嬉戏中撞响钟声。以动物衬托寺庙生活的情趣。
「外户凭云掩,中厨课水舂」——外门任凭云雾来掩映,厨房里用水力来舂米。写山寺的自给自足。
「搜泥时和面,拾橡半添穜」——挖泥中的薯类有时和在面里,捡拾橡子一半掺在粮食中。写山中生活的清苦。
「渡壑缘槎险,持灯入洞穷」——渡过沟壑沿着木筏般险峻的路,举着灯进入洞中走到尽头。写探险的经历。
「夹天开壁峭,透石蹙波雄」——两侧天空被陡峭的崖壁夹住,水流穿过石头翻涌出雄壮的波浪。
「涧蔼清无土,潭深碧有龙」——山涧中雾气清朗看不到泥土,深潭碧绿仿佛有龙潜藏。
「畬田一片净,谷树万株浓」——开垦的山田一片干净整齐,山谷中万株树木郁郁葱葱。
「野客登临惯,山房幽寂同」——我这个山野之客已经习惯了登临,山中的房舍同样幽静寂寞。
「寒炉树根火,夏牖竹稍风」——寒冷时炉中烧的是树根,夏天窗外有竹梢送来的凉风。以冬夏对举写山中简朴生活。
「边鄙筹贤相,黔黎托圣躬」——边远之地需要贤能的宰相来筹划,百姓托付给圣明的君王。忽然转向国家大事。
「君能弃名利,岁[晏]一相从」——如果你能放弃名利,到年终时一起隐居山中吧。以隐居邀请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而层次分明,是一首完整的山水长诗。对仗工整是其突出特点,"泉鱼候洗钵,老玃戏撞钟"以动物的行为衬托寺庙生活的情趣,"寒炉树根火,夏牖竹稍风"以冬夏对举写山中简朴生活,"夹天开壁峭,透石蹙波雄"以雄壮的笔势写山水的壮美。用词精练而形象,"践危频侧足,登堑半齐胸"以具体的身体动作写登山之险,令人如临其境。全诗从个人的山中体验忽然转向"边鄙筹贤相,黔黎托圣躬"的家国关怀,再以隐居邀请收束,体现了隐者身在山林而心存天下的精神境界。
总体评价
一首气势雄浑的山水长诗,堪称费冠卿的代表作。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从登山、观景、访寺、写生活到抒发感慨,层层递进,将九华山的雄奇壮美与山中隐居的清苦自适写得淋漓尽致。全诗既有"悬崖一万重"的宏大气势,又有"泉鱼候洗钵"的精微情趣,兼具壮美与幽美,是唐代山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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