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府以家酝寄余余以山梅答赠非唯四韵兼亦双关
唐 · 方干
译文
封匏寄酒提携远,织笼盛梅答赠迟。
您用密封的葫芦装酒从远方寄来,我用编织的笼子盛着梅花作为回赠,可惜寄送得迟了。
九度搅和谁用法,四边窥摘自攀枝。
经过多次搅拌调和才能酿成美酒,谁能掌握其中的秘诀?我四处寻找亲自攀折梅枝采摘梅花。
罇罍泛蚁堪尝日,童稚驱禽欲熟时。
酒樽中泛起蚁沫正是美酒可以品尝的时候,孩童们驱赶着飞鸟正是梅子快要成熟的时候。
毕卓醉狂潘氏少,倾来掷去恰相宜。
如同毕卓嗜酒那般狂喜,又如潘岳那般年少风流;您倾酒赠我我投梅报您,恰好相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干与袁明府的赠答之作,题目甚长,交代了写作的缘起:袁明府将自家酿的酒寄送给方干,方干以山中采摘的梅花作为回赠,并写下这首诗。诗题特别点明"非唯四韵兼亦双关",意为此诗不仅是一首四韵八句的七律,而且在字里行间含有双关之意——酒与梅花的交换,既实指物质的往来,也隐喻友情的交融。全诗围绕"寄酒"与"答梅"展开,写出了文人之间以物寄情的雅趣。
逐句解读
「封匏寄酒提携远」—— 用封好的葫芦装酒寄来,路途遥远。
"封匏"指密封的葫芦,古人常用葫芦盛酒。
"提携远"写袁明府从远方寄酒的辛苦,也暗示两人相距甚远。
「织笼盛梅答赠迟」—— 用编织的笼子盛着梅花作为回赠,可惜寄送得迟了。
"织笼"与"封匏"相对,一个是盛酒之器,一个是盛梅之物。
"答赠迟"是客套话,暗示梅花虽美但寄送有所耽搁。
「九度搅和谁用法」—— 经过多次搅拌调和,谁能掌握其中的方法?此句写酿酒的过程——好酒需要反复调和搅拌,其中自有秘诀,非一般人所能掌握。也暗含赞美袁明府家酿美酒的意味。
「四边窥摘自攀枝」—— 从四面窥探寻找,亲自攀折梅枝采摘。此句写采梅的过程——为了采摘最好的梅花,方干四处寻找,亲手攀折枝条。
"自攀枝"写出采梅的认真与用心。
「罇罍泛蚁堪尝日」—— 酒樽中泛起蚁沫,正是可以品尝的时候。
"泛蚁"指酒面上的细小泡沫,形如蚂蚁,是好酒发酵到恰到好处的标志。
"堪尝日"说明酒已经酿好,正宜饮用。
「童稚驱禽欲熟时」—— 孩童们驱赶着来啄食梅子的飞鸟,正是梅子快要成熟的时候。此句写梅花(或梅子)将熟未熟之际的田园场景,增添了生活的气息。
「毕卓醉狂潘氏少」—— 毕卓是晋代人,以嗜酒放达著称,曾盗饮邻居酿好的酒;
"潘氏少"指潘岳(潘安),以年少美貌著称。此处以毕卓的醉狂比自己接到酒后的狂喜,以潘岳的风流比袁明府的儒雅。
「倾来掷去恰相宜」—— 你倾酒赠我,我掷梅报你,恰好相宜。
"倾来"指袁明府倾酒相赠,"掷去"指方干投梅回报,"恰相宜"写出了两人友情中一来一往的默契与雅趣。
艺术手法
一是双关的巧妙运用。诗题即点明"双关",全诗中酒与梅的交换既是物质的往来,也象征友情的交融。
"封匏"与"织笼"、"倾来"与"掷去"都暗含这种双关之意。二是对仗的工巧。全诗对仗精工,颔联"九度搅和"对"四边窥摘",颈联"罇罍泛蚁"对"童稚驱禽",尾联"倾来"对"掷去",无不工稳。三是生活细节的生动描写。酿酒搅和、攀枝摘梅、酒面泛蚁、孩童驱鸟,这些具体的生活场景使全诗充满了日常生活的气息,不同于一般的应酬之作。四是用典的恰当。毕卓嗜酒与潘岳年少,一主酒一主美,与全诗"寄酒答梅"的主题配合得天衣无缝。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具一格的赠答之作。方干以"寄酒答梅"这一风雅的文人交往为素材,写出了朋友之间以物寄情的深厚友情。全诗最妙之处在于将物质的交换提升为精神的交流——酒与梅都是风雅之物,以酒换梅,既是物质的互换,也是品位的相投。
"倾来掷去恰相宜"一句,看似平淡,实则道出了友谊的真谛:不在于物品的贵贱,而在于心意相通。全诗语言清丽,格调高雅,生活气息与文人趣味兼具,是方干赠答诗中最为轻松活泼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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