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故山

唐 · 方干

译文

旧山长系念,终日卧边亭。

故乡的山长久以来一直牵挂在心头,整日躺卧在边地的驿亭之中。

道路知已远,梦魂空再经。

明知道路已经走得很远了,梦中魂魄却徒然地一次又一次经过那条归路。

秋泉凉好引,乳鹤静宜听。

秋天的泉水清凉甘洌正好引来饮用,幼小的鹤鸟安静优雅正适合静静聆听。

独上高楼望,蓬身且未宁。

独自登上高楼向远方眺望,如蓬草般漂泊的身躯至今仍不得安宁。

赏析

题解

"忆故山"即思念故乡的山。方干一生漂泊,多次离乡远游,此诗当是客居他乡时思念故山而作。诗中写了日间登高远望与夜间魂梦归乡的双重体验,表达了对故山的深切思念以及漂泊未定的无奈。全篇情感真挚,以细腻的感官描写传达出浓烈的思乡之情。

逐句解读

「旧山长系念,终日卧边亭。」首联交代思乡的常态。旧日的故山长久以来一直系挂在心头,整日躺在边地的驿亭之中。

"旧山"即故乡的山,"长系念"写出思念的持续不断;

"卧边亭"暗示诗人身在旅途的边远驿站,因思乡而心绪慵懒,终日卧床不起。

「道路知已远,梦魂空再经。」颔联写出空间距离与心理感受的矛盾。明知道路已经走得很远了,梦中的魂魄却还是徒然地一次又一次经过那条回乡的路。

"知已远"是理智的判断,"空再经"则是梦境的执拗——明知遥远却仍在梦中反复走过,一个"空"字写出了梦醒后的虚妄与失落。

「秋泉凉好引,乳鹤静宜听。」颈联转入对故山风物的美好回忆。秋天的泉水清凉甘洌正好引水饮用,幼小的鹤鸟安静优雅正适合静静聆听。这两句全是想象中的故山景象,"凉好引"写出泉水的清爽宜人,"静宜听"则写出鹤鸣的清幽悦耳。以美好的回忆反衬眼前的漂泊,更添一层伤感。

「独上高楼望,蓬身且未宁。」尾联回到现实的动作。独自登上高楼远眺,自己如蓬草般飘泊的身躯至今不得安宁。

"蓬身"以蓬草的随风飘转比喻自身的漂泊无定,"且未宁"的"且"字尤其值得玩味——不是永无宁日,而是暂时不得安宁,其中暗含着对将来归乡的期盼。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现实与回忆、清醒与梦境的交织结构。颔联"道路知已远,梦魂空再经"以"知"与"空"的对立写出了理智与情感的矛盾,清醒时知道路途遥远,睡梦中却执意要走那条路。颈联"秋泉凉好引,乳鹤静宜听"以纯粹的美好回忆构成全诗最柔和的段落,与前后两联的漂泊愁苦形成鲜明的情感反差。方干在这里运用了以乐景衬哀情的手法——故山越是美好,思乡之情越是浓烈。尾联"蓬身"的比喻取自《诗经》和古诗中常见的意象,但"且未宁"的措辞为传统意象注入了新的时间感,使漂泊不是一个永恒的状态而是一个暂时的过程。

总体评价

方干此诗以思乡为主题,通过卧、梦、忆、望四个动作构建了一条完整的情感线索。从身体的慵懒(卧边亭)到精神的游离(梦魂再经),从美好的回忆(秋泉乳鹤)到现实的无奈(蓬身未宁),全诗在现实与想象之间自由穿行,将思乡之情表达得既深沉又灵动。颈联对故山风物的描写尤其清丽可诵,是全篇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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