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龙瑞观胜异寄于尊师
唐 · 方干
译文
混元融结致功难,山下平湖湖上山。
天地元气融汇凝结成如此胜景造化之功十分艰难,山脚下有平阔的湖湖中又有山。
万倾涵虚寒潋滟,千寻耸翠秀孱颜。
万顷湖面涵映虚空水波寒冷而荡漾闪光,千寻高的山峰耸立翠色欲滴秀丽而险峻。
芰荷香入琴棋处,雷雨声离栋牖间。
菱角荷花的香气飘入弹琴下棋的地方,雷雨声从屋梁窗户之间传来。
但有五云依鹤岭,曾无陆路向人寰。
只有五色祥云依傍着仙鹤栖息的山岭,却没有陆路通向人间。
夜溪漱玉常堪听,仙树垂珠可要攀。
夜间溪水冲刷玉石般的石头声音常值得倾听,仙树上垂挂着珍珠般的果实大可攀摘。
若弃荣名便居此,自然浮浊不相关。
如果能抛弃功名荣华就可以在此居住,自然与尘世的浮华污浊再无关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干叙写龙瑞观胜景并寄呈于尊师之作。龙瑞观为道教宫观,诗中极力描绘其山水奇绝、仙气缥缈的景象。全诗从天地造化写起,由大景入小景,层层铺陈:先写山下平湖、湖上山峦的奇特地形,再写湖光山色的壮美,继而写观中琴棋风雅与自然雷雨之声的交融,最后写仙鹤五云、夜溪玉声的清幽超凡,以弃荣名居此的愿望作结,表达了对道家仙境的向往。
逐句解读
「混元融结致功难」——天地元气融汇凝结成如此胜景,造化之功十分艰难。混元指天地未分时的元气,致功难写造化之不易。
「山下平湖湖上山」——山脚下有平阔的湖,湖中又有山。写山水相依、山中有湖湖中有山的奇特地貌。
「万倾涵虚寒潋滟」——万顷湖面涵映虚空,水波寒冷而荡漾闪光。涵虚指水面映照天空,潋滟为水波荡漾之貌。
「千寻耸翠秀孱颜」——千寻高的山峰耸立翠色欲滴,秀丽而险峻。千寻言山之高,孱颜形容山势峻峭。
「芰荷香入琴棋处」——菱角荷花的香气飘入弹琴下棋的地方。芰荷即菱角与荷花,写自然之香融入人文雅事。
「雷雨声离栋牖间」——雷雨声从屋梁窗户之间传来。离即离开、传出,栋牖指房屋的梁柱与窗户。
「但有五云依鹤岭」——只有五色祥云依傍着仙鹤栖息的山岭。五云为祥瑞之兆,鹤岭为仙鹤所居之处。
「曾无陆路向人寰」——却没有陆路通向人间。写龙瑞观与世隔绝,无路可通。
「夜溪漱玉常堪听」——夜间溪水冲刷玉石般的石头,声音常值得倾听。漱玉形容溪水冲石之声如玉。
「仙树垂珠可要攀」——仙树上垂挂着珍珠般的果实,大可攀摘。垂珠写果实如珠,可要攀即值得攀摘。
「若弃荣名便居此」——如果能抛弃功名荣华就可以在此居住。
「自然浮浊不相关」——自然与尘世的浮华污浊再无关联。浮浊指世俗的污浊之事。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排律写道教胜景,采用由远及近、由大到小的层递式结构。
「混元融结致功难」以天地造化起笔,气象宏大;
「山下平湖湖上山」以回环句式写山水相依的独特地貌,语言简练而画面鲜明。
「万顷涵虚」与「千寻耸翠」对仗,水之广阔与山之高耸互为映衬。颈联以芰荷之香对雷雨之声,嗅觉与听觉交织,琴棋处之静对栋牖间之动,动静相宜。
「但有五云」与「曾无陆路」以「但有」的仅有与「曾无」的绝无对举,写出与世隔绝的仙境特征。末联以假设语气「若弃荣名便居此」表达归隐之愿,以「自然浮浊不相关」的断言收束,干脆利落。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律铺叙龙瑞观的山水胜景与仙道气象,境界恢弘而笔法细腻。
「山下平湖湖上山」以回环句式绘出山水画卷,堪称全诗眼目。
「但有五云依鹤岭,曾无陆路向人寰」写出仙境与尘世的隔绝,令人神往。末以弃荣居此的愿望作结,将写景与抒情融为一体,是一篇出色的题观记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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