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浙东王大夫二首 一

唐 · 方干

译文

出镇当时移越俗,致君何日不尧年。

您出京镇守浙东之时便改变了越地的风俗教化,辅佐君主施政何尝不是开创了尧帝般的太平盛世。

到来唯饮长溪水,归去应将一个钱。

到任以来只饮用当地长溪的清水,离任归去时想必也只带走一枚铜钱清白如故。

吟处美人擎笔砚,行时飞鸟避旌旃。

吟诗作赋时有美人捧着笔砚在旁侍候,出行时连飞鸟都要回避您飘扬的旌旗。

四方皆是分忧寄,独有东南戴二天。

天下四方都有替朝廷分忧的地方长官,唯独东南的百姓把您当作第二重天来仰戴尊崇。

赏析

题解

这是方干献给浙东观察使王大夫的两首诗中的第一首。王大夫即王龟,大中年间任浙东观察使。方干一生未第,以布衣身份游走于达官显贵之间,这首献诗既是对王龟治绩的颂扬,也暗含了诗人希求援引的用意。全诗从王龟出镇越地、清廉自守的品格写起,到其威仪排场,再到对其政绩的高度评价,用词得体而不失真诚。

逐句解读

「出镇当时移越俗,致君何日不尧年。」您出京镇守浙东之时便改变了越地的风俗,使君主施政何尝不是尧帝治世那般清明。

"移越俗"是对王龟教化地方的赞美,"尧年"比喻太平盛世。首联从政治教化的角度高度评价了王龟的治越之功:出镇一方便能改变当地风俗,辅佐君主则能开创太平盛世。

「到来唯饮长溪水,归去应将一个钱。」到来任职时只饮用当地长溪的水(比喻清廉),离任回去时应该只带走一个铜钱(比喻两袖清风)。这一联以极为形象的方式赞美王龟的廉洁:来时清白,去时亦清白。长溪是越地的河流名,"一个钱"暗用刘宠离任时仅受一钱的典故,比喻官吏清廉至极。

「吟处美人擎笔砚,行时飞鸟避旌旃。」吟诗时有美人捧着笔砚侍候,出行时飞鸟都要回避您飘扬的旗帜。此联描写王龟生活中的两个方面:文事与出行。

"美人擎笔砚"写出其风雅的文士生活,"飞鸟避旌旃"写出其出行的威仪排场,一文一武,相映成趣。

「四方皆是分忧寄,独有东南戴二天。」四方各地都有分担朝廷忧患的寄任之臣,唯独东南百姓把您当作第二重天来仰戴。

"分忧寄"指替朝廷分忧的地方长官,"戴二天"比喻百姓对王龟的尊崇如同敬戴天一般。末联将王龟的政绩置于全国范围的比较之中——各地都有好官,但东南百姓对王龟的拥戴之情最为深切。

艺术手法

此诗作为一首献诗,在称美手法上颇为用心。首联以"移越俗"和"尧年"两个宏观意象奠定赞美的基调,格局宏大。颔联的"唯饮"和"将一个钱"以极小的物象(溪水、一个钱)来表现极大的品格(清廉),以小见大的手法运用巧妙。颈联以"吟处"和"行时"的两个生活场景来展现王龟文武双全的形象,"美人擎笔砚"的静态画面与"飞鸟避旌旃"的动态场景构成鲜明对比。末联的"独有东南戴二天"以"独有"二字将赞美推向极致——不是一般的好,而是独一无二的好。全诗用典贴切自然:长溪水暗含清廉之意,一个钱用刘宠典故,二天用汉代苏章典故,每个典故都服务于对王龟清廉爱民的赞美,不显堆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结构严谨、措辞得体的献诗。方干在颂扬王龟时选择了清廉、文雅、威仪、爱民四个角度,每个角度都以具体的意象和典故加以表现,避免了空洞的泛泛赞美。

"到来唯饮长溪水,归去应将一个钱"一联以极其简练的语言写出了为官清廉的最高境界,"一个钱"的典故运用尤为精当。全诗格调庄重而不呆板,赞美有据而不谄媚,在唐代献诗中属于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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