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朱二十赴涟水

唐 · 方干

译文

到县却应嫌水阔,离家终是见山疎。

到了涟水县恐怕会觉得水面太过宽阔,离家之后终究是很少能见到山了。

笙歌不驻难辞酒,舟檝将行负担书。

离别的笙歌不能停留,离人难以推辞送行的酒;船只即将启程,船上装载着满担的书箱。

为政必能安楚老,向公犹可钓淮鱼。

您治理地方一定能够让楚地的百姓安居乐业,处理公务之余还可以到淮河里钓鱼消遣。

鸾凰取便多如此,掠地斜飞上太虚。

鸾凰展翅飞行取其方便往往就是这样,先掠过地面然后斜斜地飞上高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干送朱二十赴涟水之作。涟水在今江苏淮安,地处淮河流域。朱二十为诗人的友人,排行第二十,此番要前往涟水赴任或办事。诗中先写离别的场景与旅途的想象,再预祝友人在涟水施政顺利,末以鸾凰高飞为喻,鼓励友人志存高远。全诗在送别的感伤中注入了昂扬的格调,既有不舍之情,又有豪迈之气。

逐句解读

「到县却应嫌水阔」—— 到了涟水县恐怕会觉得水面太过宽阔。涟水地处淮河下游,水网密布,"嫌水阔"是设想友人到任后的感受——面对广阔的水面,可能产生离家更远的孤独感。此句以揣测的语气写来,含蓄而体贴。

「离家终是见山疎」—— 离开家乡之后终究是很少见到山了。"疎"同"疏",稀少之意。涟水地处平原,山中长大的友人来此自然会觉得少了山的陪伴。此句以"见山稀"写思乡之情,不说思念而思念自见。

「笙歌不驻难辞酒」—— 离别的笙歌不能停留,离人难以推辞送行的酒。此句写饯别之宴的热闹与不舍。

"不驻"写宴席终将散去,"难辞酒"写离人不忍推杯,一"难"字写尽了离别的愁绪。

「舟檝将行负担书」—— 船只即将启程,船上装载着满担的书箱。

"舟檝"即舟楫,指船;

"负担书"意为担着书箱,暗示朱二十是一位读书人,即便赴任在外也不忘携书同行,刻画了一个儒雅的文人形象。

「为政必能安楚老」—— 您治理地方一定能够让楚地的百姓安居乐业。涟水地处古楚地,"楚老"指当地百姓。

"必能"二字充满信心,是对友人行政能力的充分肯定。

「向公犹可钓淮鱼」—— 处理公务之余,还可以到淮河里钓鱼消遣。

"向公"意为面对公务,"钓淮鱼"则是一种闲适的生活情趣。此句在勉励之外增添了一份轻松幽默,暗示友人在涟水的生活并非只有繁忙的公务。

「鸾凰取便多如此」—— 鸾凰展翅飞行,取其方便,往往就是这样。此句以鸾凰比喻朱二十,说他此番远行如同鸾凰高飞,是顺应天性的自然之举。

「掠地斜飞上太虚」—— 掠过地面斜斜地飞上高空。

"掠地斜飞"描写鸾凰起飞的姿态——先贴近地面飞行,然后斜斜地冲向天空。比喻朱二十虽然先到偏远的涟水任职,但终将飞黄腾达,直上青云。

艺术手法

一是虚实结合的叙事手法。前四句写送别的实景和对旅途的设想,后四句转入对友人未来仕途的预祝和比喻,由实到虚,层次分明。二是以水写情的含蓄表达。

"嫌水阔"与"见山疎"两处景物描写,都暗含思乡与离别的情感,以景物的陌生感写心理的距离感。三是比喻的巧妙运用。末联以鸾凰起飞的过程比喻友人的仕途——先低后高,先近后远,既切合送别赴任的主题,又充满了美好的祝愿。

"掠地斜飞上太虚"的意象尤其生动。四是情感的抑扬变化。从离别的感伤(嫌水阔、见山疎、难辞酒),到对仕途的信心(必能安楚老),再到豪放的祝愿(上太虚),情感由低沉渐趋高昂,最终以振奋人心的格调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格调昂扬的送别之作。方干没有将送别写成纯粹的伤感,而是在不舍之中注入了对友人仕途的美好祝愿和坚定信心。

"为政必能安楚老,向公犹可钓淮鱼"一联,将勤政与闲适巧妙结合,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展现了方干对理想官员生活的想象。末联以鸾凰比喻友人前途,"掠地斜飞上太虚"一句,意象飞动,气势不凡,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全篇在传统的送别框架中注入了方干独特的豪放气质,既情真意切,又不失潇洒洒脱,是送别诗中的上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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