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叶秀才赴举兼呈吕少监

唐 · 方干

译文

君辞旧里一年期,艺至心身亦自知。

您离开故乡已经满一年了,您的才艺已达到相当的水平,自己心里也清楚。

尊尽离人看北斗,月寒惊鹊绕南枝。

离别的宴席上酒已饮尽,离人仰望着北方的北斗星;寒冷的月光下受惊的鹊鸟绕着南边的树枝飞鸣。

书回册市砧应绝,棹出村潭菊未衰。

您的回信到了册市时当地的捣衣声应该已经停止了,船从村边深潭驶出时岸边的菊花尚未凋谢。

与尔相逢终不远,昨闻秘监在台墀。

与你再次相逢终究不会太远,昨天听说吕秘监正在朝廷任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干送叶秀才赴京应举并呈吕少监之作。叶秀才为方干的友人,此番赴京应举;吕少监当是在朝中任职的官员,方干同时将此诗呈给他,有推荐之意。诗中先写叶秀才离家一年、才艺精进的背景,再描写送别的场景与离愁,最后以"相逢终不远"的乐观态度收束,既表达了对叶秀才的期许,也借呈吕少监之机暗示了推荐之意。全诗将送别之情、勉励之意和社交功能巧妙结合。

逐句解读

「君辞旧里一年期」—— 您离开故乡已经满一年了。

"辞旧里"即离开家乡,"一年期"说明叶秀才离家已有一年,这一年来可能在各地游学或准备应举。

「艺至心身亦自知」—— 您的才艺已达到相当的水平,自己心里也清楚。

"艺至"指才艺精进到了成熟的程度,"亦自知"写出了叶秀才的自信——他知道自己已经具备了赴举的实力。此句既是肯定,也是鼓励。

「尊尽离人看北斗」—— 离别的宴席上酒已饮尽,离人仰望着北方的北斗星。

"尊尽"写宴席已到尾声,"看北斗"既是写实——北斗在北方,叶秀才赴京也是北上,也有象征意义——北斗指引方向,暗示叶秀才北上赴举的决心。

「月寒惊鹊绕南枝」—— 寒冷的月光下,受惊的鹊鸟绕着南边的树枝飞鸣。此句化用曹操"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意境,以惊鹊比喻离人的不安与彷徨。月色寒冷、鹊鸟惊飞,渲染出离别的凄清氛围。

「书回册市砧应绝」—— 您的回信到了册市时,当地的捣衣声应该已经停止了。此句设想叶秀才旅途中的情景——随着季节推移,途中的捣衣声(秋季家务活动)渐渐停止,暗示时间的推移和旅途的漫长。

「棹出村潭菊未衰」—— 船从村边的深潭驶出时,岸边的菊花尚未凋谢。

"菊未衰"点明时令为深秋,菊花犹在,但已接近尾声,与离别的氛围相呼应——菊花虽未谢,但终究会凋零,正如相聚虽在,离别终将来临。

「与尔相逢终不远」—— 与你再次相逢终究不会太远。此句以乐观的语气安慰友人——此去并非永别,不久之后我们还能重逢。

"终不远"三个字包含了对友人顺利归来的信心。

「昨闻秘监在台墀」—— 昨天听说秘监(吕少监)正在朝廷台上任职。

"秘监"即秘书少监,是吕少监的官职;

"台墀"指朝廷的台阶,代指朝堂。此句点题"兼呈吕少监",暗示叶秀才到京后可以拜见吕少监,既是为友人铺路,也是向吕少监推荐叶秀才。

艺术手法

一是化用典故的巧妙。

"月寒惊鹊绕南枝"明显化用了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名句,但方干将其融入离别的场景,赋予了新的含义——惊鹊不再是"何枝可依"的彷徨,而是对南方故乡的留恋,与北上赴举的方向形成对照。二是时空交错的叙事。全诗在时间上从过去(一年期)到现在(尊尽离别)再到未来(相逢不远),在空间上从故乡到途中的册市、村潭再到京城,时空跨度大而层次分明。三是景物描写的烘托作用。寒月、惊鹊、秋菊,这些深秋的意象共同营造出一种清冷而略带感伤的氛围,与送别的心境相吻合。四是社交功能的巧妙嵌入。末句"昨闻秘监在台墀"看似随意提及,实则精心安排,既完成了"兼呈"的社交功能,又为叶秀才的京城之行提供了一个人脉线索,一石二鸟。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功能复合的送别之作。方干在送别叶秀才的同时,巧妙地向吕少监传递了推荐之意,使一首诗同时承载了送别与社交的双重功能。全诗的艺术水准也相当可观,"月寒惊鹊绕南枝"化用曹诗而自出机杼,"尊尽离人看北斗"以北斗指引方向暗喻赴举北上,意象的运用都颇具匠心。

"与尔相逢终不远"的乐观收束,使全诗在离别的感伤中注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方干一生不第,对赴举之人既有勉励也有感慨,此诗在送别与推荐的双重功能中,也隐含了方干对自己人生经历的深沉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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