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杭州杜中丞

唐 · 方干

译文

昔用雄才登上第,今将重德合明君。

过去凭借雄才大略考中了科举高第,如今又以深厚的德行辅佐着贤明的君主。

苦心多为安民术,援笔皆成出世文。

苦心孤诣,多数是为了安民的策略;提笔挥毫,写出的都是超拔出众的文章。

寒角细吹孤峤月,秋涛横卷半江云。

寒凉的号角在月光下细吹,孤峭的山峰映照着一轮明月;秋日的波涛横卷而来,水雾弥漫了半边江面的云气。

掠天逸势应非久,一鹗那栖众鸟群。

以掠过长空的超逸之势高飞,应当不会久留于此;一只猛鹗怎会栖息在众鸟群中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干上呈杭州杜中丞之作。杜中丞即杜豳,时任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方干一生未第,长期客居越州镜湖,与两浙官员多有交往。此诗为投谒之作,以雄才重德赞美杜中丞,以安民术、出世文称颂其为政为文,颈联描写杭州山水的壮美,末联以一鹗不栖众鸟群的比喻预言杜中丞必将飞黄腾达。全诗既是投献之作,也体现了方干对才能与德行并重的政治理念。

逐句解读

「昔用雄才登上第,今将重德合明君。」首联赞美杜中丞的才华与品德。过去凭借雄才大略登上了科举的高第,如今又以深厚的德行辅佐着贤明的君主。"昔"与"今"对应,"雄才"与"重德"并提,既回顾了杜中丞的科场辉煌,又赞颂了其当下的品德操守。

"合明君"写出贤臣遇明君的理想政治关系。

「苦心多为安民术,援笔皆成出世文。」颔联赞颂杜中丞的为政与为文。苦心孤诣,多数是为了安民的策略;提笔挥毫,写出的都是超拔出众的文章。

"安民术"是对其政绩的概括——为官以民生为念,"出世文"是对其文才的赞美——文章超凡脱俗,非同凡响。

"苦心"与"援笔"一思一写,一政一文,从两个层面刻画杜中丞的才能与用心。

「寒角细吹孤峤月,秋涛横卷半江云。」颈联转写杭州的山水景色。寒凉的号角在月下细吹,孤峭的山峰映衬着一轮明月;秋日的波涛横卷而来,水气漫过了半边江面的云雾。这两句是全诗的写景名联。

"寒角"点出军旅气息,与杜中丞的官员身份相符;

"孤峤月"写出山峰的孤高与月光的清冷。

"秋涛横卷"写出钱塘江潮的磅礴气势,"半江云"写涛头激起的水雾弥漫如云。景中含情,既展现了杭州山水的壮美,也暗喻杜中丞气度之宏大。

「掠天逸势应非久,一鹗那栖众鸟群。」尾联以猛鹗为喻,预言杜中丞前程远大。以掠过长空的超逸之势飞翔,应该不会长久停留在现在的位置;一只猛鹗怎会栖息在众鸟群中呢?"一鹗"出自《汉书·邹阳传》"臣闻鸷鸟累百,不如一鹗",比喻一个杰出的人才胜过众多平庸之辈。

"那栖众鸟群"以反问语气强调杜中丞的才能卓绝,必将脱颖而出,不会久居人下。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景喻人。颈联"寒角细吹孤峤月,秋涛横卷半江云"表面上是写杭州山水,实际上是衬托杜中丞的气度。

"孤峤月"的高冷清远喻其人格之高洁,"秋涛横卷"的气势喻其为政之魄力。景物的壮美与人物的才能形成呼应,使写景不流于空泛,赞人不流于谀媚。

颈联的对仗与声调极为工整。

"寒角"对"秋涛"(军乐对自然),"细吹"对"横卷"(轻柔对磅礴),"孤峤月"对"半江云"(山月对水云)。一联之中兼有声音(角声、涛声)和画面(峤月、江云),且有由静到动、由细到宏的推进感。

尾联的比喻论证也很有力。

"一鹗那栖众鸟群"以猛鹗与众鸟的关系比喻杰出人才与普通人的区别,"那栖"的反问语气坚定有力,暗示杜中丞不会久居外任,必将被朝廷征召重用。这一比喻既符合投谒诗的赞美要求,又不失格调。

总体评价

方干此诗作为投谒之作,在赞美杜中丞的同时保持了较高的艺术水准。

"寒角细吹孤峤月,秋涛横卷半江云"一联,以壮美的杭州山水衬托人物的气度,景情交融,是全诗的精华。全诗从才能(雄才)到品德(重德),从为政(安民术)到为文(出世文),从山水(孤峤、秋涛)到前程(一鹗非久),层次清晰,逻辑严密。方干虽为布衣,但其投谒之作既不失敬意,也不失文人的风骨,在晚唐投赠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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