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风颂

唐 · 法觐

译文

从上纲宗事最奇,卷舒生杀切须知。

自古以来宗门纲宗之事最为奇妙,收放生杀的权变必须深切知晓。

临机便有威雄势,宾主相呈纵夺时。

临机应对便有威猛雄壮的气势,宾主相见正是纵夺交锋之时。

不若食龙金翅鸟,当锋一撮更难支。

不如那吞食龙的金翅鸟,面对锋芒一撮之间更难支撑。

现成公案睦州断,四门有路赵州机。

现成的公案由睦州断决,四门有路可见赵州的机锋。

仰山插锹犹因地,云门关捩几人知?

仰山插锹之举尚且有其因缘,云门的关键机转又有几人能知?

镜清失利多风措,高亭送客看临歧。

镜清禅师失利多因风措不当,高亭送客要看那临歧分别之处。

本分家风依时节,夹山典座得便宜。

本分的家风要依时令节候,夹山做典座倒是得了便宜。

唯有龙潭吹灭烛,德山谛实更无疑。

唯有龙潭吹灭蜡烛那一举,德山的真谛确凿无疑。

不是等闲虚妄说,呵佛骂祖天下知。

这不是等闲虚妄之言,呵佛骂祖之举天下皆知。

自古纲宗难隐迹,如今着眼直须窥。

自古纲宗难以隐藏踪迹,如今睁大眼睛必须直探究竟。

秖道寻常记得彻,洎乎把住眼如{目虽}。

只说寻常事记得透彻,等到把持之际却双眼迷蒙如盲。

敌磕便须大哮吼,莫作埜犴狐兔儿。

遇到对敌碰撞就必须大哮吼,切莫做那野犬狐兔之辈。

斯咤落水休吐气,密嘌智深谁瞻伊。

落水之后休要再吐气逞强,密谋深智又有谁看得透他。

提纲尽有同风事,好看云门顾鉴咦。

提纲之中尽有同道之风的事,且看云门的顾鉴之咦。

(《天圣广灯录》卷二十。)

(出自《天圣广灯录》卷二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法觐禅师所作的禅宗纲领性颂偈。全诗以禅宗公案为线索,系统梳理了禅宗各家的宗风特色,涉及睦州、赵州、仰山、云门、镜清、夹山、龙潭、德山等诸位禅师的著名公案,堪称一部浓缩的禅宗宗风谱系。

逐句解读

「从上纲宗事最奇,卷舒生杀切须知。」——自古以来禅宗的纲宗法教最为奇妙,卷舒自在、生杀予夺的机用必须深知。开篇点明禅宗纲宗的奇特性。

「临机便有威雄势,宾主相呈纵夺时。」——临机应变时便有威猛雄浑的气势,宾主相见正是纵夺自由之时。写禅机对答时的气势与分寸。

「不若食龙金翅鸟,当锋一撮更难支。」——犹如食龙的金翅鸟一般,当锋相对时连一撮之力都难以支撑。以金翅鸟喻禅宗力量之不可阻挡。

「现成公案睦州断,四门有路赵州机。」——睦州的公案现成即断,赵州的四门有路暗藏禅机。

「仰山插锹犹因地,云门关捩几人知?」——仰山插锹的公案尚且因地而发,云门的关捩机锋又有几人能真正领会?

「镜清失利多风措,高亭送客看临歧。」——镜清失利时多有从容风度,高亭送客时看那临歧分路。

「本分家风依时节,夹山典座得便宜。」——本分的家风要依时节因缘,夹山的典座之法深得便宜。

「唯有龙潭吹灭烛,德山谛实更无疑。」——唯有龙潭吹灭蜡烛的公案,德山的真实谛理更无可疑。

「不是等闲虚妄说,呵佛骂祖天下知。」——这不是寻常的虚妄之说,呵佛骂祖之举天下皆知。

「自古纲宗难隐迹,如今着眼直须窥。」——自古纲宗就难以隐藏其迹,如今应当用心直接窥探。

「秖道寻常记得彻,洎乎把住眼如{目虽}。」——只说道寻常记得透彻,等到真正把住关口时眼睛却直瞪。

「敌磕便须大哮吼,莫作埜犴狐兔儿。」——遇到对手碰撞便须大声哮吼,切莫做那野狗狐兔之辈。

「斯咤落水休吐气,密嘌智深谁瞻伊。」——斯咤落水后休要再吐气,密嘌智深之人又有谁会去瞻仰他。

「提纲尽有同风事,好看云门顾鉴咦。」——提纲挈领中尽有同风相应之事,且看云门的"顾鉴咦"之禅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列举禅宗公案的方式构建,将十余位禅师的核心公案浓缩于一诗之中。每联对应一位或一个流派的禅风,用典密集而有序。

"食龙金翅鸟"的比喻、"呵佛骂祖"的直截、"眼如{目虽}"的生动形象,都是极具表现力的禅宗意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部浓缩的禅宗宗风教科书,涵盖面广,用典精当,对于研究唐末五代禅宗各派传承与特色具有重要价值。虽然对一般读者而言用典过于密集,但对于禅宗修行者而言,此诗恰如一幅宗风全景图,值得反复参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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