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丹口诀

唐 · 尔朱翺

译文

置天立地混沌分,造化含花处处焚。

天地开辟混沌分明,造化之功如花般处处燃烧。

一阴一阳乃成道,秋石苍苍浪子孙。

一阴一阳相配合才能成道,然而秋石苍茫地贻误了后代子孙。

玄武朱雀明前路,涌泉真汞守乾坤。

玄武和朱雀照亮前方的道路,涌泉和真汞守卫着乾坤天地。

鼎鼎制铅成宝物,姹女藏头不肯出。

在鼎炉中炼制铅成为宝物,但姹女汞却藏头不肯出来配合。

十二葫中紫河车,四十二气烈仙窟。

十二葫芦中的紫河车,四十二种精气灼热如仙窟。

颜如玉,貌如霜,枣叶雄朱修修毕。

面色如玉容貌如霜,用枣叶般大小的雄朱修炼完毕。

手抟日月入炉中,炎炎赫赫魂不失。

亲手将日月铅汞放入炉中,火焰炽烈耀眼而精神不失。

非济凡间饥冻疾,不如学道急须出。

如果不是为了救济世间的饥寒疾病,不如赶紧学道出离尘世。

水煑冥冥白虎身,兽𬬻上下两莫测。

水中煮着冥冥的白虎铅身,兽形炉上下都不可测度。

大象不游于兔穴,大悟不拘于小节,迷者心差皆总失。

大象不会钻入兔子的洞穴,大悟之人不拘泥于小节,心有偏差的迷者则全部失去。

非传下界盲瞽人,灭族亡身不可出。

不可传给下界不信道的盲瞽之人,否则会招致灭族亡身之祸不可解脱。

六謌六謌,尔翺已去往蓬莱。

六歌啊六歌,尔朱翺已经前往蓬莱仙山去了。

白日霞仙,今古密鹤,叫前程,洞庭湖,礼我圣祖为留术。

白日飞升为霞仙,古今密传如鹤鸣,呼叫着前程,在洞庭湖边礼拜圣祖留下的法术。

去无声,甘如蜜,一七二七七万毕。

离去时无声无息甘甜如蜜,七日、二七日、七万日后功成圆满。

开𬬻忽见火一团,光彩炎炎赫赫奕。

开炉时忽然看到一团火光,光彩炽烈耀眼夺目。

虽济凡间饥冻疾,不如访道栖金室。

虽然可以救济世间的饥寒疾病,但还是不如访道栖居在仙境金室中。

赏析

题解

此为尔朱翺所作《还丹口诀》,是一篇道教炼丹的长篇歌诀。尔朱翺为唐末五代成都人,号归元子,传说他在涪州得到异人指点后服药飞升。此诗详述了外丹(铅汞炼金)的方法和禁忌。

逐句解读

「置天立地混沌分,造化含花处处焚」——天地开辟混沌分明,造化之功如花般处处燃烧。开篇以宇宙论写起。

「一阴一阳乃成道,秋石苍苍浪子孙」——一阴一阳才能成道,然而"秋石"(一种丹药)苍苍茫茫地贻误了后代子孙——批评错误的炼丹方法。

「玄武朱雀明前路,涌泉真汞守乾坤」——玄武(北方之神)和朱雀(南方之神)照亮前方的道路,涌泉和真汞守卫着乾坤天地。

「鼎鼎制铅成宝物,姹女藏头不肯出」——在鼎炉中炼制铅成为宝物,但"姹女"(汞)藏头不肯出来。炼丹过程中铅汞配合的艰难。

「十二葫中紫河车,四十二气烈仙窟」——十二葫芦中的紫河车(胎盘的隐语),四十二种精气灼热如仙窟。

「颜如玉,貌如霜,枣叶雄朱修修毕」——面色如玉,容貌如霜(形容修炼后的仙人之相),用枣叶般大小的雄黄朱砂修炼完毕。

「手抟日月入炉中,炎炎赫赫魂不失」——亲手将日月(比喻铅汞)放入炉中,火焰炽烈而精神不失。

「非济凡间饥冻疾,不如学道急须出」——如果不是为了救济世间的饥寒疾病,不如赶紧学道出离尘世。

「水煑冥冥白虎身,兽𬬻上下两莫测」——水中煮着冥冥的白虎之身(铅),兽形炉上下都不可测度。

「大象不游于兔穴,大悟不拘于小节,迷者心差皆总失」——大象不会钻入兔子的洞穴,大悟之人不拘泥于小节,心有偏差的迷者则全部失去。以比喻说明修道的格局。

「非传下界盲瞽人,灭族亡身不可出」——不可传给下界的盲瞽之人(不信道者),否则会招致灭族亡身之祸。

「六謌六謌,尔翺已去往蓬莱」——六歌啊六歌,尔朱翺已经前往蓬莱仙山去了。

「白日霞仙,今古密鹤,叫前程,洞庭湖,礼我圣祖为留术」——白日飞升为霞仙,古今密传如鹤鸣,呼叫着前程,在洞庭湖边礼拜圣祖留下的法术。

「去无声,甘如蜜,一七二七七万毕」——离去时无声无息,甘甜如蜜,七日、二七、七万日后功成。

「开𬬻忽见火一团,光彩炎炎赫赫奕」——开炉时忽然看到一团火光,光彩炽烈耀眼夺目。

「虽济凡间饥冻疾,不如访道栖金室」——虽然可以救济世间的饥寒疾病,但还是不如访道栖居在金室(仙境)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写就,大量使用道教炼丹的隐语和象征(铅、汞、姹女、白虎、玄武、朱雀、紫河车等)。语言瑰丽而神秘,充满了道教特有的奇幻色彩。

"大象不游于兔穴"等比喻使艰深的丹法理论变得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代道教外丹文献的重要作品,以诗歌的形式详细记录了炼丹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内容涉及宇宙论、阴阳五行、药物配合、火候控制等方面,是研究唐代道教炼丹术的珍贵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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