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廿咏(并序) 五、渥洼池天马咏

唐 · 敦煌人作品[一]

译文

渥洼为小海,伊昔献龙媒。

渥洼池虽是一方小湖泊,昔日却曾献出龙种的骏马。

花里牵丝去,云间曳练来。

天马穿过花丛拖着丝缰驰骋而去,又从云间拖着白练般的长尾奔来。

胜骧走天阙,灭没下章台。

它昂首腾跃奔驰于天宫门阙之间,又飞速隐没于人间宫殿之前。

一入重泉底,千金市不回。

一旦长眠于九泉之下,纵然花费千金也无法将它买回。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敦煌渥洼池所出天马。渥洼池为敦煌一处湖泊,据《汉书·武帝纪》载,汉武帝时有人于渥洼水中得神马,献于朝廷。汉武帝大喜,作《天马歌》。此诗即以渥洼池天马的传说为主题,描绘天马的非凡神姿,并慨叹其一旦离世便不可复得。

逐句解读

「渥洼为小海,伊昔献龙媒」——"渥洼"即敦煌渥洼池,"小海"形容其水面广阔。

"龙媒"是骏马的雅称,典出《汉书》"天马来自西极,龙之媒也",意为此马乃龙种。两句交代天马的产地和来历:渥洼池虽为一方湖泊,却曾孕育出龙种神马。

「花里牵丝去,云间曳练来」——"牵丝"指马缰如丝,"曳练"指白绢般的长尾飘曳。天马穿过花丛驰骋而去,又从云间拖着白练般的马尾奔来。这两句以极其优美的意象描绘天马驰骋的英姿,将马与花、云、丝、练等柔美意象结合,极具画面感。

「胜骧走天阙,灭没下章台」——"胜骧"意为昂首腾跃,"天阙"指天宫的门阙。

"灭没"形容身影迅速消失隐没,"章台"本为汉代宫殿名。天马昂首驰骋于天宫门阙之间,又飞速奔下人间宫殿。这两句极力渲染天马的超凡速度与神异之姿。

「一入重泉底,千金市不回」——"重泉"即九泉、黄泉,指死亡。

"千金市不回"化用"千金市骨"的典故。天马一旦死去长眠地下,纵然花费千金也无法将它买回。末两句笔锋一转,由天马的神奇转入死亡的哀伤,表达了对天马逝去的惋惜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天马"为中心意象,采用"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六句以层层递进的方式渲染天马的神异:从产地(渥洼池)到奔驰之姿(花里、云间),再到天阙、章台的纵横驰骋,极尽铺排之能事。末两句骤然转入天马的死亡与不可复得,形成强烈的情感落差。

"曳练""灭没"等词用极富动感的意象营造天马的速度感,与末句"重泉底"的静止形成鲜明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渥洼池天马传说为题材,将神话传说的瑰丽与现实生命的无常相结合。前半部分天马形象矫健神异,充满浪漫色彩;后半部分慨叹逝者不可追,转入深沉的感伤。全诗兼具豪放与婉约之美,是敦煌廿咏中颇具艺术感染力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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