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繇见嘲

唐 · 段成式

译文

才甘鱼目并,艺怯马蹄间。

我的才华甘愿和鱼目混在一起,技艺就连在马蹄之间都感到胆怯。

王谢初飞盖,姬姜尽下山。

王谢那样的世家贵族刚刚出行张开伞盖,姬姜般的美人纷纷从山上走下来。

缚鸡方角逐,射雉岂开颜。

捆鸡这样的小事尚且要与人角逐较量,射野鸡的本领又怎能让露笑脸呢。

乱翠移林色,狂红照座殷。

杂乱的翠绿改变了林中的本色,狂放的红花将座席映照得一片殷红。

防梭齿虽在,乞帽鬓慙斑。

虽然牙齿还算完好如同防梭一般,但求取功名时已因鬓发斑白而深感惭愧。

傥恕相如瘦,应容累骑还。

倘若能像宽恕司马相如那般消瘦一样宽恕我,就该容许我骑着一匹疲惫的老马回去吧。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段成式与周繇之间的酬答之作,以自嘲口吻写自己才疏学浅、技艺平庸的窘态。全诗用典密集,格调诙谐,在谦逊自贬中透露出文人间的友善戏谑,展现了晚唐文人交往的独特风趣。

逐句解读
「才甘鱼目并,艺怯马蹄间。」我的才华只能与鱼目混珠者并列,技艺在马蹄之间都感到怯懦,自嘲才疏学浅。

「王谢初飞盖,姬姜尽下山。」王谢等高门贵族刚刚张设伞盖出行,姬姜等美人纷纷从山上下来,以世族之盛反衬自己之微。

「缚鸡方角逐,射雉岂开颜。」缚鸡这种小技尚且要与人角逐一番,射野鸡这样的本事又怎能令人开颜欢笑呢,进一步自贬技艺不精。

「乱翠移林色,狂红照座殷。」杂乱的翠色改变了林中的景致,狂放的红花映照得座上殷红一片,描写周围环境的纷乱,暗喻自己处境的不安。

「防梭齿虽在,乞帽鬓慙斑。」防梭的牙齿虽然还在,但求取官帽时已因鬓发斑白而感到惭愧,感叹年华老去。

「傥恕相如瘦,应容累骑还。」倘若能像宽恕司马相如的清瘦一样宽恕我,那就应该允许我骑着一匹疲惫的老马回去吧,以幽默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丰富:「鱼目」喻以假充真、「王谢」指代名门望族、「姬姜」代称美女、「相如」暗用司马相如消瘦之典。通篇以自贬为基调,以「缚鸡」「射雉」等具体事例铺陈己短,末尾以司马相如自比,在自嘲中见风雅。色彩词「翠」「红」穿插其间,在五言排律中增添了视觉画面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文人酬答诗,以大量典故和自嘲笔法写成。诗人把自身的窘迫写得妙趣横生,既是对友人的回应,也展现了晚唐文人以戏谑应对世事的通达态度,读来令人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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