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格辅元
唐 · 杜易简
译文
有耻宿龙门,精彩先瞰浑。
有人以留宿龙门为耻,目光却先投向了浑浊的地方。
眼瘦呈近店,睡响彻遥林。
眼窝深陷出现在附近的旅店里,打鼾的声音却传遍了远处的树林。
埒囊将旧识,制被异新婚。
拿着旧相识的布袋,做的被子却跟新婚时的不一样。
谁言骢马使,翻作蛰熊蹲。
谁说他是威风凛凛的骢马御史,分明就是一只蹲着的笨熊。
赏析
题解
此诗作者杜易简,题为“嘲格辅元”,是对格辅元其人的讽刺诗。从诗的内容来看,格辅元可能是一位担任监察职务的官员,“骢马使”是御史的别称,因御史常骑骢马(青白杂色的马)。诗中将其从威严的御史形象贬为蛰伏的熊,讽刺其在某个场合的窘态或无能。此诗用典丰富,对仗工整,是唐代官场讽刺诗中较有文学性的一首。
逐句解读
「有耻宿龙门」——有人以留宿龙门为耻。“龙门”既可指地名,也暗喻高门显贵之家。此句暗示格辅元在某个高档场所表现得局促不安,不自在。
「精彩先瞰浑」——目光先投向浑浊之处。“瞰浑”意为俯瞰浊水,讽刺其目光短浅、只看到表面浑浊而看不到深处,也可能暗指其人缺乏识人之明。
「眼瘦呈近店」——眼睛深陷,出现在附近的旅店。描写其形容憔悴、精神萎靡的状态,堂堂御史却一副落魄相。
「睡响彻遥林」——打鼾的声音传遍了远处的树林。夸张地描写其睡觉打鼾之响,与其御史的身份形成滑稽的反差,讽刺其在公共场合的不雅表现。
「埒囊将旧识,制被异新婚」——拿着旧相识的袋子,做的被子却和新婚时不一样。讽刺其既舍不得旧物,又做不好新事,行为矛盾。
「谁言骢马使,翻作蛰熊蹲」——谁说他是威风凛凛的骢马御史?分明就是一只蛰伏蹲着的笨熊。“骢马使”指御史,“蛰熊蹲”形容其动作笨拙、形象萎靡。末句点明全诗讽刺的主旨。
艺术手法
此诗对仗工整,中间四句两两相对:“眼瘦”对“睡响”、“呈近店”对“彻遥林”、“埒囊”对“制被”、“将旧识”对“异新婚”,体现了较高的文学技巧。诗歌从外在形象(“眼瘦”)、行为表现(“睡响”)、生活细节(“埒囊”“制被”)等多个角度刻画人物,最终以“骢马使”与“蛰熊蹲”的强烈对比收束全篇。用典贴切,“骢马使”出自汉代御史桓典骑骢马的典故,“蛰熊”则比喻蛰伏不动、形象笨拙。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文学性较强的官场讽刺诗,对仗工整、用典贴切、描写生动。诗中通过多个角度的刻画,将一个从威严御史变为笨拙蠢熊的形象生动呈现。此诗在讽刺的同时也展现了一定的文学修养,不同于一般的俚俗嘲谑诗。从中可以看到唐代文人即使在讽刺嘲谑中也不忘讲究文学技巧,体现了唐诗艺术性的普遍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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