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瓦棺寺真上人院矮桧
唐 · 杜荀鹤
译文
天生仙桧是长材,栽桧希逢此最低。
天生仙品桧柏本应是高大挺拔的良材,栽种桧柏时却难得地遇到了这一棵最为矮小的。
一自旧山来砌畔,几番凡木与云齐。
自从它从旧日山中移栽到台阶旁边,多少次普通的树木都已经长得与云齐高了。
回无斜影教僧踏,免有闲枝引鹤栖。
它没有斜出的树影会让僧人踩踏,也没有多余的枝条会招引仙鹤来栖息。
今日偶题题似着,不知题后更谁题。
今天偶然为它题诗,题得似乎还算贴切,却不知道题过之后还有谁会再来题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荀鹤题咏瓦棺寺真上人院中一棵矮桧的作品。瓦棺寺是南京(建康)著名古刹,真上人为寺中高僧。矮桧即矮小的桧柏,本应为高大乔木,此处却异常矮小,引起了诗人的关注与感慨。全诗以矮桧为咏物对象,表面上写桧,实则借物喻人,寄托了诗人对自身境遇的深沉感慨。杜荀鹤才华出众却屡试不第,正如这棵本应高耸却偏偏矮小的仙桧,充满了不平之气。
逐句解读
「天生仙桧是长材,栽桧希逢此最低。」首联先从桧的本性说起,桧柏天性就是高大挺拔的良材,但栽种桧柏时却偏偏遇到了这一棵最为矮小的。
"天生"强调桧的本性如此,"长材"点明桧的天然资质,"希逢"意为难得遇到,"此最低"则写出了这棵桧的特殊之处。起笔即以"长材"与"最低"形成强烈反差,为全诗奠定了咏物寓意的基调。
「一自旧山来砌畔,几番凡木与云齐。」颔联交代矮桧的生长历程。自从从旧山移栽到院墙台阶旁之后,多少次普通的树木都已经长得与云齐高了。此处以"凡木"的生长速度反衬矮桧的不长,以"几番"强调时间的漫长。
"凡木与云齐"说明并非土壤或环境的问题,因为其他树木都能茁壮成长,唯有这棵"仙桧"始终矮小,这更突出了它的特异之处。
「回无斜影教僧踏,免有闲枝引鹤栖。」颈联写矮桧矮小带来的两个"好处"。因为它矮小,所以没有斜出的影子让僧人踩踏,也没有多余的枝条引来仙鹤栖息。这两句表面上是说矮小的好处,实则是一种苦涩的自嘲。桧柏本应有巨大的树冠、吸引仙鹤栖息,如今却因为矮小而"免"去了这些,实则是求而不得之后的自我安慰。
「今日偶题题似着,不知题后更谁题。」尾联以感慨作结。今天偶然题咏,题得似乎还算贴切,但不知道在我题过之后,还有谁会再来题咏这棵矮桧。
"题似着"含蓄地表示自己与矮桧有着相似的境遇,可谓惺惺相惜。
"更谁题"则暗示这棵矮桧可能不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正如像自己这样的寒士,也难得有人赏识。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咏物寓意。全诗句句写桧,又句句写人。矮桧的"天生是长材"却"此最低",正是诗人"才华横溢却科举不第"的写照。
"一自旧山来砌畔"暗示诗人从山中来到城市求仕,"凡木与云齐"则影射那些才华平平的人反而飞黄腾达。这种以物喻人的手法,含蓄而深刻,避免了直白的牢骚,却更能引起读者的共鸣。
诗中运用了反衬和正反对比的手法。
"长材"与"最低"对比,"仙桧"与"凡木"对比,凡木与云齐而仙桧反矮,这些对比层层递进,将不平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致。颈联的"无斜影""免闲枝"以退为进,用看似宽慰的语调写出更深的感慨,是一种以反写正的巧妙笔法。
尾联的"题似着"更是一语双关,既是说题咏得贴切,也是说自己与矮桧"命中注定"的相似,达到了物我交融的境界。
总体评价
这首咏物诗构思精巧,寓意深远。杜荀鹤以矮桧自喻,将对自身才华被埋没的不平之感寄托于对一棵矮小桧柏的咏叹之中。全诗不着一个"不平"字,却处处透露出不平之气,体现了晚唐咏物诗借物抒怀的高超技巧。诗中"天生仙桧是长材,栽桧希逢此最低"以简净的语言概括了"才高运蹇"的人生悲剧,尾联的怅惘更给全诗增添了一层孤寂的色彩。这种含蓄而深沉的表达方式,使得此诗在杜荀鹤的咏物诗中堪称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