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后归山
唐 · 杜荀鹤
译文
乱世归山谷,征鼙喜不闻。
在战乱纷飞的世道里回到山谷隐居,令人欣喜的是再也听不到战鼓的声音了。
诗书犹满架,弟姪未为军。
书架上依然摆满了诗书典籍,弟弟和侄子们也还没有被征去从军打仗。
山犬眠红叶,樵童唱白云。
山中的猎犬趴在飘落的红叶上酣睡,砍柴的童子在白云缭绕的山间放声歌唱。
此心非此志,终拟致明君。
虽然此刻身在山中,但这并非我真正的志向,终究还是期望有朝一日能辅佐贤明的君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荀鹤在经历战乱后归隐山谷时所作。晚唐藩镇割据、战火频仍,诗人被迫逃离战乱之地,回到山中隐居。诗题"乱后归山"直白地点明了时代背景与个人选择。全诗在宁静的山居生活描写中暗含对乱世的忧虑,尾联"此心非此志,终拟致明君"更透露出诗人内心深处并未真正放弃用世的志向,归隐不过是乱世中的无奈之举。
逐句解读
「乱世归山谷,征鼙喜不闻。」首联直切主题:在战乱纷扰的世道中回到山谷隐居,最令人欣喜的是再也听不到战鼓的声音了。
"征鼙"即战鼓,"喜不闻"写出乱世中人对和平安宁的渴望,一个"喜"字看似轻松,实则沉重——不是真心欢喜,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诗书犹满架,弟姪未为军。」颔联写归山后的欣慰之事:书架上依然摆满了诗书,弟弟侄子们还没有被征去当兵。在乱世之中,能保全家中的文化传承和亲人的安全,已是不幸中的大幸。"犹"字与"未"字都暗含庆幸与忧虑并存的心态——现在还在,但将来如何谁也不知道。
「山犬眠红叶,樵童唱白云。」颈联转入山居日常的描绘:山中的猎犬卧在红色的落叶上酣睡,砍柴的童子在白云缭绕的山间歌唱。这是全诗最优美的一联,红叶的暖色与白云的冷色交相辉映,犬眠的静态与童歌的动态相得益彰,勾勒出一幅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图景。
「此心非此志,终拟致明君。」尾联陡然转折,揭示内心的矛盾:虽然此刻归隐山中,但我的心志并非真的在此,终究还是想有朝一日能够辅佐明君、有所作为。
"此心"指当下归隐的心境,"此志"指归隐的志向,两者并不一致。诗人坦言归隐只是权宜之计,入世的理想从未泯灭。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欲扬先抑、以静写忧的手法。前六句极力渲染山居生活的宁静美好——无战鼓、有诗书、犬眠红叶、童唱白云,但这种宁静是在"乱世"的背景下获得的,美好的底色是深重的忧患。颈联"山犬眠红叶,樵童唱白云"是色彩对比与动静相映的典范:红叶之暖色与白云之冷色对比鲜明,犬眠之静与童歌之动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色彩丰富、生机盎然的山居图。尾联与前面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前文越是宁静,尾联的"此心非此志"就越显突兀和深沉,宁静的表象下涌动着不安分的入世之心,这种张力使全诗的意味远超一般的隐逸诗。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荀鹤乱世书写中的代表作。诗人没有直接描写战乱的惨烈,而是通过"喜不闻""犹满架""未为军"等否定式表述,从侧面折射出乱世的残酷。颈联的山居美景既是实写,也带有理想化的色彩,是诗人在乱世中为自己构建的精神避难所。然而尾联的坦诚打破了这一切美好的假象——归隐终究不是诗人真正的选择。这种在隐与仕之间的矛盾挣扎,是晚唐寒士群体的普遍心态,杜荀鹤以寥寥四十个字将其刻画得入木三分。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