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同人
唐 · 杜荀鹤
译文
尽与贫为患,唯余即不然。
众人都在为贫穷所困扰,唯独我不是这样。
四方无静处,百口度荒年。
天下四方没有一处安宁的地方,上百口人要在这荒年之中艰难度日。
白发生闲事,新诗出数联。
白发渐渐生出来成了闲来之事,不过还是能写出几联新诗。
时情竟如此,不免却归田。
世道人情竟然到了这般地步,难免还是回到田园隐居去了。
赏析
题解
这首诗题为"寄同人",是杜荀鹤寄给志同道合之人的作品。
"同人"指同道中人,即与诗人有着相似处境和志趣的友人。全诗描写了唐末乱世中知识分子的普遍困境:四方战乱、家口众多、度日艰难。杜荀鹤在此诗中将自己与"同人"做了一种微妙的对比——"尽与贫为患,唯余即不然",看似说自己与众不同,实则以下文的描写来看,他同样深陷困顿之中,只是多了几分以诗自遣的旷达。全诗以朴素的语言道出了乱世文人的共同命运。
逐句解读
「尽与贫为患,唯余即不然。」首联以一个出人意料的断语开篇。众人都在为贫穷所困扰,唯独我不是这样。这两句制造了一个悬念:难道诗人独能超脱于贫穷之外?还是他对贫穷有不同的态度?这个"不然"为后文做了铺垫。
「四方无静处,百口度荒年。」颔联道出了真实的处境。天下四方没有一处安宁的地方,上百口人要在这荒年中艰难度日。
"四方无静处"说明了战乱的普遍性,"百口度荒年"则将困窘具体化——不仅仅是诗人个人的贫穷,而是整个家族在荒年中的生存危机。至此读者才明白,首联的"不然"并非说诗人不贫穷,而是说他面对贫穷的态度与常人不同。
「白发生闲事,新诗出数联。」颈联写诗人在困境中的应对之策。白发不断生出,生活越来越成为一桩闲愁,但仍然能写出几联新诗来。
"生闲事"暗含自嘲——白发和诗兴都是在"闲"中产生的,而这个"闲"并非真正的闲适,而是困顿中的无奈闲暇。
"新诗出数联"则表明诗歌创作成了诗人面对困境的精神支柱。
「时情竟如此,不免却归田。」尾联以感慨和决心作结。世情竟然到了这般地步,难免要回归田园隐居了。
"时情"指当下的世道人情,"竟如此"包含着深深的失望与无奈。
"却归田"并非第一次归田,而是再次归田,说明诗人此前可能已经有过归隐又出山的经历。全诗以归隐作为最终的出路,体现了一个在乱世中进退维谷的知识分子的选择。
艺术手法
本诗在结构上采用了欲扬先抑、先悬后解的手法。首联"唯余即不然"制造了一个反直觉的判断,颔联才揭示出诗人的真实处境,形成一种理解上的反差。全诗从"贫"字出发,经过"四方无静""百口度荒"的铺叙,到"白发""新诗"的个人抒写,最后以"归田"的决定收束,脉络清晰。语言上的特色是直白朴素,"百口度荒年""不免却归田"都近乎口语,不事雕琢,却因其真切而格外动人。
"闲事"与"新诗"的对举也颇具意味——闲中生出的是白发和诗兴,前者是生命的消耗,后者是精神的创造。
总体评价
《寄同人》是一首以直白取胜的乱世抒怀之作。杜荀鹤在诗中不加掩饰地写出了自己和同道中人在唐末乱世中的困窘处境。全诗没有华丽的意象,没有精巧的构思,有的只是生活本身的粗糙与真实。
"四方无静处,百口度荒年"两句,以最朴素的语言概括了最普遍的苦难,具有极强的概括力和感染力。诗末"不免却归田"的决定,既是对乱世的妥协,也是对自我价值的坚守——在无法兼济天下之时,独善其身也是一种选择。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