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妾薄命
唐 · 杜审言
译文
草绿长门掩,苔青永巷幽。
长门宫门紧闭,门外芳草自绿;永巷深邃幽暗,青苔悄然铺满。
宠移新爱夺,泪落故情留。
君王的恩宠已转移,新欢夺走了旧宠;她泪流不止,对旧日情分仍难割舍。
啼鸟惊残梦,飞花搅独愁。
啼鸣的鸟儿惊醒了她未完的残梦,纷飞的落花更搅动了她独自一人的愁思。
自怜春色罢,团扇复迎秋。
自怜春光已尽,如同团扇到了秋天便被弃置一旁。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妾薄命"为题,沿用乐府旧题,借宫怨题材抒写失宠女子的悲凉心境。杜审言以长门、永巷等宫廷冷宫意象起笔,层层铺叙一位从受宠到失宠的宫廷女子的幽怨之情,寄寓了诗人对人生盛衰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草绿长门掩,苔青永巷幽。」长门宫门紧闭,芳草自绿于门外;永巷幽深,青苔悄然蔓延。两句以草木自生自长的荒凉景象,暗示此处已无人往来,烘托出被遗弃者居所的冷寂。
「宠移新爱夺,泪落故情留。」君王的恩宠已转移他人,新欢取代了旧人;而她泪落不止,对往日旧情依然眷恋不舍。一个"夺"字写出了新宠的咄咄逼人,一个"留"字道出了旧人的痴心不改。
「啼鸟惊残梦,飞花搅独愁。」鸟啼声惊醒了她未完的梦境,纷飞的落花更搅动了她独自一人的愁绪。残梦与独愁相映,写出了她日间无所寄托、梦中亦难安眠的处境。
「自怜春色罢,团扇复迎秋。」自怜春光已尽,正如团扇到了秋天便被弃置不用。暗用班婕妤"秋扇见捐"典故,以扇喻人,感叹美人迟暮、恩宠难续的宿命。
艺术手法
全诗以景起兴,以典收束,中间两联工于对仗。
"啼鸟"对"飞花","残梦"对"独愁",工整而不板滞,动静相映。末联巧用班婕妤团扇之典,将自然时序与人事荣枯融为一体,含蓄深沉。色彩意象的运用——草绿、苔青、飞花——既点明季节推移,又暗示了主人公从春到秋的漫长等待。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杜审言闺怨题材的代表作,继承了齐梁以来宫怨诗的传统,但笔力更为凝练。全篇不着一个"怨"字,而怨情自见于字里行间,以景语写情语,含蓄蕴藉,体现了初唐宫廷诗向盛唐抒情诗过渡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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