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石门山
唐 · 杜审言
译文
石门千仞断,迸水落遥空。
石门山千仞峭壁陡然断裂,瀑布从遥远的高空倾泻而下。
道束悬崖半,桥欹绝涧中。
山路狭窄地束缚在悬崖半腰,桥梁倾斜地架设在深涧之中。
仰攀人屡息,直下骑才通。
向上攀登行人需要多次歇息,向下直行只容一骑勉强通过。
泥拥奔虵径,云埋伏兽丛。
泥泞拥塞了蜿蜒如蛇的山径,浓云笼罩着野兽出没的丛林。
星躔牛斗北,地脉象牙东。
星宿位置在牛宿斗宿的北面,此地的山脉走向延伸到象牙以东。
开塞随行变,高深触望同。
行进中不断经历开阔与险塞的变化,高处深处的景象都同样壮观。
江声连骤雨,日气抱残虹。
江水声与骤雨声交织在一起,阳光热气环抱着天边的残虹。
未改朱明律,先含白露风。
还未改变夏季的节气规律,却已先含着秋天白露的凉风。
坚贞深不惮,险澁谅难穷。
山石坚贞深沉不畏惧侵蚀,险阻艰涩确实难以穷尽。
有异登临赏,徒为造化功。
此景与寻常登临所见不同,纯粹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审言度越石门山时所作的纪行诗,以雄奇险峻的笔触描绘了石门山的地势险要和旅途的艰辛,是初唐诗中罕见的以山水险峻为题材的长篇佳作。
逐句解读
「石门千仞断,迸水落遥空。」石门山千仞高的峭壁陡然断裂,迸射的瀑布从遥远的高空倾泻而下。开篇即以"千仞断"写出石壁的险峻,以"落遥空"写瀑布的壮观。
「道束悬崖半,桥欹绝涧中。」山路狭窄地束缚在悬崖的半腰,桥梁倾斜地架设在深涧之中。"束"字写出路的逼仄,"欹"字写出桥的倾斜,极写行路的艰险。
「仰攀人屡息,直下骑才通。」向上攀登行人需要多次歇息,向下直走只容一骑勉强通过。
"屡息"写出攀爬的艰难,"才通"写出道路的狭窄。
「泥拥奔虵径,云埋伏兽丛。」泥泞拥塞了如蛇蜿蜒的山径,浓云笼罩着野兽出没的丛林。
"奔虵径"形容山路弯曲如蛇,"伏兽丛"暗示山中荒无人烟。
「星躔牛斗北,地脉象牙东。」星宿的位置在牛宿和斗宿的北面,此地的山脉走向延伸到象牙以东。以天文定位和地理走向写石门山的偏远。
「开塞随行变,高深触望同。」随着行进不断经历开阔与险塞的变化,但无论高处还是深处的景象都同样壮观。
"开塞"写出地形的变幻,"高深触望同"写出不同角度的壮美一致。
「江声连骤雨,日气抱残虹。」江水的声响与骤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阳光的热气环抱着天边的残虹。"连"字写出江声雨声的浑然一体,"抱"字写出阳光与彩虹的交相辉映。
「未改朱明律,先含白露风。」还未改变夏天的节气规律,却已先含着秋天的凉风。
"朱明"指夏季,"白露"指秋季,写出山中气候的异常——夏天却已有秋意。
「坚贞深不惮,险澁谅难穷。」山石坚贞深沉不畏惧任何侵蚀,险阻艰涩确实难以穷尽。
"坚贞"赞山石的品格,"险澁"叹路途的艰难。
「有异登临赏,徒为造化功。」此地的景色与寻常登临所见的赏心悦目不同,纯粹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末联以"造化功"收束,感叹石门山的奇特景象完全出自天成。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险"字贯穿,层层铺写石门山的险峻——断崖、迸水、悬崖半路、倾斜桥梁、泥泞蛇径、浓云兽丛。
"千仞断""落遥空""束""欹"等词语极具画面感和压迫感。中间插入"江声连骤雨,日气抱残虹"一联以声色之美缓和了前文的紧张,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审言纪行诗中的杰作,也是初唐诗中以险峻山水为题材的代表性作品。诗人以雄健的笔力和逼真的细节描绘了石门山的险要地势,读之令人如临其境。诗中对石门山的描写既写实又雄奇,将地理的精确与诗意的想象融为一体,对后来杜甫、韩愈等人的山水诗创作有重要的先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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