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盘谷
唐 · 杜牧
译文
巉岩太行高,其下有幽谷。
险峻的太行山高耸入云,山下有一个幽深的谷地。
环绕两峰间,盘向廓山腹。
环绕在两座山峰之间,盘曲地伸向宽阔的山腹之中。
甘泉注肥畴,茂草映修木。
甘甜的泉水注入肥沃的田畴,茂盛的草丛映衬着高大的树木。
势阻绝諠哗,岩深易潜伏。
地势险阻隔绝了世俗的喧哗,岩洞深邃容易隐藏潜伏。
昔人有李愿,筑地一居独。
从前有个叫李愿的人,在这里筑地独自隐居。
白鸟依芦塘,菰花映茅屋。
白鸟依偎在芦苇塘边栖息,菰花映衬着简朴的茅草小屋。
心怡适所安,忧大反忘欲。
心中怡然自得安于所处之所,忧愁大了反而忘记了世俗的欲望。
掉头不肯应,谓我此乐足。
掉头不肯回应外界的征召,说自己在此处的快乐已经足够了。
友人韩昌黎,文章惊世俗。
他的友人韩愈,文章才华震惊了世俗之人。
长言贵生毛,落落灿珠玉。
长篇的言辞飞扬如生了毛翼,落落大方灿烂如珠似玉。
好事买名石,镌文寄崖隩。
有好事之人买了名贵的石头,将文章刻在上面寄托于崖壁深处。
已经三十年,磨灭仅可读。
已经过了三十年,碑文磨损模糊仅可勉强阅读。
我来不复见,命吏广追逐。
我来时已经看不到了,命令差役广泛追寻石碑的下落。
访知石氏遇,犹畏长官督。
访问得知石碑在石氏家中,石氏还害怕长官的督促而不愿归还。
不爱石上字,秋风一砧覆。
他不珍惜石头上的文字,秋风中把它当作洗衣的砧板覆盖使用。
易之以千金,复使置岩麓。
用千金将它换回来,重新放置在山脚下。
从此生光辉,万古从瞻瞩。
从此碑文重新焕发光辉,万古以来供人瞻仰注目。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游览盘谷的经历。盘谷为韩愈友人李愿隐居之地,韩愈曾作《送李愿归盘谷序》以记其事。杜牧重游盘谷,发现韩愈的碑文已经磨灭,遂以千金购回重新立于崖壁之上,以保其永传。
逐句解读
「巉岩太行高,其下有幽谷」——险峻的太行山高耸入云,山下有一个幽深的谷地。以「巉岩」写太行山的险峻。
「环绕两峰间,盘向廓山腹」——环绕在两座山峰之间,盘曲地伸向山腹之中。以「盘向」写出谷地的曲折。
「甘泉注肥畴,茂草映修木」——甘甜的泉水注入肥沃的田畴,茂盛的草丛映衬着高大的树木。写谷中肥美的自然条件。
「势阻绝諠哗,岩深易潜伏」——地势险阻隔绝了喧哗,岩洞深邃容易隐藏潜伏。写出谷地的幽僻。
「昔人有李愿,筑地一居独」——从前有个叫李愿的人,在这里筑地独自居住。引出盘谷的主人。
「白鸟依芦塘,菰花映茅屋」——白鸟依偎在芦苇塘边,菰花映衬着茅草小屋。以优美的田园意象写出隐居环境的宁静。
「心怡适所安,忧大反忘欲」——心中怡然自得适合安身之所,忧愁大了反而忘记了欲望。写隐居者的精神状态。
「掉头不肯应,谓我此乐足」——掉头不肯回应外界的征召,说自己在这里的快乐已经足够。
「友人韩昌黎,文章惊世俗」——他的友人韩愈,文章震惊了世俗之人。引出韩愈作序的典故。
「长言贵生毛,落落灿珠玉」——长篇的言辞如同长了毛一样飞扬,落落大方灿烂如珠玉。赞美韩愈文章之美。
「好事买名石,镌文寄崖隩」——有好事之人买了名贵的石头,将文章刻在上面寄托于崖壁深处。写碑文的刻立。
「已经三十年,磨灭仅可读」——已经过了三十年,碑文磨损模糊仅可勉强阅读。写出时间的侵蚀。
「我来不复见,命吏广追逐」——我来时已经看不到了,命令差役广泛追寻。写杜牧发现碑文丢失。
「访知石氏遇,犹畏长官督」——访问得知石碑在石氏那里,石氏还害怕长官的督促。写找回碑文的过程。
「不爱石上字,秋风一砧覆」——不珍惜石头上的文字,秋风中将它当作洗衣的砧板覆盖。写出碑文被毁的遗憾。
「易之以千金,复使置岩麓」——用千金将它换回来,重新放置在山脚下。写杜牧的努力。
「从此生光辉,万古从瞻瞩」——从此碑文重新焕发光辉,万古以来供人瞻仰注目。以碑文的永传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从盘谷的地理写到李愿的隐居,从韩愈的文章写到碑文的刻立和损毁,最后以杜牧的重修收束。全诗叙事完整,层次分明,以保护文物的行动写出了对文化传承的重视。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牧纪游诗中篇幅最长的作品之一。诗人以完整的叙事和深沉的感慨,写出了从隐居到文化传承的主题。全诗格调庄重,叙事生动,末以「万古从瞻瞩」收束,写出了文化传承的深远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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