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题赠二首 一

唐 · 杜牧

译文

我乏青云称,君无买笑金。

我缺少青云直上的声誉,你也没有购买欢笑的金钱。

虚传南国貌,争奈五陵心。

白白传有南国美人之美貌,怎奈抵挡不住五陵少年的薄情。

桂席尘瑶珮,琼𬬻烬水沈。

桂席上积了灰尘瑶珮也已蒙尘,琼炉中水沉香的灰烬已经冰冷。

凝魂空荐梦,低耳悔听琴。

凝聚魂魄空空地在梦中相荐,侧耳倾听后后悔听了那琴声。

月落珠帘卷,春寒锦幕深。

月亮落下珠帘卷了起来,春寒料峭中锦幕显得格外深厚沉重。

谁家楼上笛,何处月明砧。

谁家楼上在吹奏笛子?何处月光下在响起捣衣的砧声?

兰径飞蝴蝶,筠笼语翠襟。

兰花小径上飞舞着成双的蝴蝶,竹笼里的翠鸟在自言自语。

和簪抛凤髻,将泪入鸳衾。

拔下发簪散落了精心梳理的凤髻,带着泪水独自进入鸳鸯锦被。

的的新添恨,迢迢绝好音。

确实地又增添了许多新的怨恨,远远地断绝了你的好消息。

文园终病渴,休咏白头吟。

司马相如最终患了消渴之疾,不要再吟咏那首伤感的《白头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为人题赠二首》第一首,写一位美丽而孤独的女子。杜牧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她的容貌、衣着、居处和情感,写出了「文园终病渴,休咏白头吟」的深沉感慨——纵然美丽也难免被遗弃的命运。

逐句解读
「我乏青云称,君无买笑金」——我缺少青云直上的声誉,你也没有购买欢笑的金钱。以双方的困境开篇。

「虚传南国貌,争奈五陵心」——白白传有南国美人之貌,怎奈抵挡不住五陵少年的薄情。以「南国貌」与「五陵心」的对比写出美人之美与被弃之痛。

「桂席尘瑶珮,琼𬬻烬水沈」——桂席上积了灰尘瑶珮也已蒙尘,琼炉中水沉香的灰烬已冷。以器物的蒙尘和灰烬写出被冷落的处境。

「凝魂空荐梦,低耳悔听琴」——凝聚魂魄空空地在梦中相荐,侧耳倾听后悔听了那琴声。以「空荐梦」和「悔听琴」写出追悔之情。

「月落珠帘卷,春寒锦幕深」——月亮落下珠帘卷起,春寒中锦幕显得格外深厚。以冷清的夜景写出孤独。

「谁家楼上笛,何处月明砧」——谁家楼上在吹笛?何处月光下在捣衣?以笛声和砧声写出秋夜的凄清。

「兰径飞蝴蝶,筠笼语翠襟」——兰花小径上飞着蝴蝶,竹笼里的翠鸟在说话。以动物的成双成对反衬人的孤独。

「和簪抛凤髻,将泪入鸳衾」——拔下发簪抛散了凤髻,带着泪水进入鸳鸯锦被。以「凤髻」「鸳衾」的名实不符写出爱情的缺失。

「的的新添恨,迢迢绝好音」——确实地又添了新的怨恨,远远地断绝了好的音讯。以「新添恨」和「绝好音」写出被遗弃的痛苦。

「文园终病渴,休咏白头吟」——司马相如最终患了消渴之疾,不要再吟咏《白头吟》了。以司马相如病渴和卓文君作《白头吟》的典故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为长篇排律,以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意象,全面刻画了一位被遗弃女子的形象。从容貌到居处、从心理到行为,层次分明。大量运用典故和比喻,以「五陵心」写薄情、「白头吟」写被弃,含蓄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牧闺怨诗中的长篇佳作。诗人以精湛的技巧和深沉的同情,刻画了一位从美丽到被弃的女子形象。全诗格调哀婉而含蓄,情感真挚而不轻佻,体现了杜牧处理女性题材的高雅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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