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随故府吴兴公夜泊芜湖口今赴官西去再宿芜湖感旧伤怀因成十六韵

唐 · 杜牧

译文

南指陵阳路,东流似昔年。

向南指向陵阳的道路,江水向东流去如同往年。

重恩山未答,双鬓雪飘然。

沉重的恩情如山尚未报答,两鬓已如雪花般飘白。

数仞慙投迹,群公愧拍肩。

身居高门惭愧自己的才分不足,与诸位公卿比肩也觉愧不敢当。

驽骀蒙锦绣,尘土浴潺湲。

驽钝之马却蒙受锦绣装饰,在尘土中沐浴着潺湲流水。

郭隗黄金峻,虞卿白璧鲜。

郭隗所筑的黄金台高峻,虞卿所得的白璧鲜艳。

貔貅环玉帐,鹦鹉破蛮牋。

猛将们环绕在玉帐四周,鹦鹉啄破了蛮地的笺纸。

极浦沈碑会,秋花落帽筵。

在极远的江岸举行沉碑之会,秋花飘落在落帽的宴席上。

旌旗明迥野,冠珮照神仙。

旌旗在辽阔的原野上闪耀,冠服佩饰映照如同神仙。

筹划言何补,优容道实全。

谋划建言又有何补益,宽容优待之道实则保全。

讴谣人扑地,鸡犬树连天。

歌谣之声中百姓伏地膜拜,鸡犬之声树木相连直到天际。

紫凤超如电,青襟散似烟。

紫凤飞越如闪电一般,青衿之士散去似烟云。

苍生未经济,坟草已芊绵。

百姓尚未得到济助治理,坟上青草已经茂密连绵。

往事惟沙月,孤灯但客船。

往事只剩下沙滩上的月光,孤灯只有这客船相伴。

岘山云影畔,棠叶水声前。

岘山的云影之旁,棠梨叶的水声之前。

故国还归去,浮生亦可怜。

终将回到故国去,浮生也是可怜的。

高歌一曲泪,明日夕阳边。

高歌一曲泪流满面,明日就在夕阳边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牧赴官西行途中再宿芜湖时追忆往昔之作。杜牧曾随故府吴兴公(指某位吴兴籍的上级官员)夜泊芜湖口,如今旧地重游,物是人非,感慨万千。全诗十六韵三十二句,以回忆与现实的交织写人生如寄的感慨。

逐句解读
「南指陵阳路,东流似昔年」——向南指向陵阳的路,东流水如同昔年。

「重恩山未答,双鬓雪飘然」——深重的恩情如山尚未报答,双鬓已如雪般斑白。

「数仞慙投迹,群公愧拍肩」——惭愧在数仞高墙下投足,在群公面前羞于并肩。

「驽骀蒙锦绣,尘土浴潺湲」——驽马披上了锦绣,在尘土和潺湲水间沐浴。

「郭隗黄金峻,虞卿白璧鲜」——如郭隗筑黄金台招贤那般崇高,如虞卿以白璧换真情那般鲜明。

「貔貅环玉帐,鹦鹉破蛮牋」——猛将环列在玉帐周围,文士在蛮笺上挥毫。

「极浦沈碑会,秋花落帽筵」——在极远处的水滨举行沉碑之会,秋花飘落在落帽的宴席上。

「旌旗明迥野,冠珮照神仙」——旌旗在旷野中格外鲜明,冠珮照映如神仙。

「筹划言何补,优容道实全」——筹划进言有什么用处,宽容优待才真正保全了道义。

「讴谣人扑地,鸡犬树连天」——百姓歌唱之声遍地,鸡犬之声与树木连天。

「紫凤超如电,青襟散似烟」——紫凤般的英才超越如闪电,青衿学子散去如烟。

「苍生未经济,坟草已芊绵」——天下苍生尚未得到经世济民的善政,坟头的草已经芊绵茂盛了。

「往事惟沙月,孤灯但客船」——往事只剩下沙滩上的月光,孤灯只照着客船。

「岘山云影畔,棠叶水声前」——在岘山云影之畔,甘棠叶的水声之前。

「故国还归去,浮生亦可怜」——故国终究要归去,这浮生也实在可怜。

「高歌一曲泪,明日夕阳边」——高歌一曲泪水纵横,明天又将在夕阳西下的地方。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排律的体制,将回忆与抒情交织。前半段以铺叙手法写昔日幕府的盛况:玉帐、猛将、文士、宴席、旌旗,构建了一个繁华热闹的世界。

「苍生未经济,坟草已芊绵」两句是全诗的转折——从昔日的盛况突然转入今日的衰败,以「坟草芊绵」写恩主已逝。

「往事惟沙月,孤灯但客船」以极简的意象写极深的孤寂——往事只剩沙上之月(虚幻),眼前只有孤灯客船(孤独)。末联以高歌与泪水作结,慷慨悲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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