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茶山

唐 · 杜牧

译文

山实东吴秀,茶称瑞草魁。

茶山确实是东吴之地最秀美的地方,出产的茶叶被称为瑞草之中的魁首。

剖符虽俗吏,修贡亦仙才。

我受命领符虽不过是个庸俗的官吏,但能督导贡茶之事也算需要些不俗的才能了。

溪尽停蛮櫂,旗张卓翠苔。

溪水的尽头停下南来的船只,旗帜张开矗立在翠绿的苔藓覆盖的山间。

柳村穿窈窕,松涧渡喧豗。

穿过窈窕幽深的柳村小路,越过松林间水流奔腾喧哗的山涧。

等级云峰峻,宽平洞府开。

层层叠叠的云峰高峻入云,宽敞平坦的洞府向着来人敞开。

拂天闻笑语,特地见楼台。

欢声笑语仿佛拂到了天际,特意可以望见山中隐现的楼台亭阁。

泉嫩黄金涌,牙香紫璧裁。

泉水嫩滑温润如同黄金涌出地面,茶芽鲜嫩香气沁人如同紫璧精心裁就。

拜章期沃日,轻骑疾奔雷。

进贡的拜章期望赶在良辰吉日送出,运送贡茶的轻骑疾驰如奔雷般迅速。

舞袖岚侵涧,歌声谷答回。

舞动的衣袖在山岚缭绕中仿佛侵入涧水,嘹亮的歌声在山谷中激荡回响。

磬音藏叶鸟,雪艳照潭梅。

清越的磬音中藏着树叶间鸟儿的鸣啭,如雪般洁白鲜艳的梅花映照着清澈的深潭。

好是全家到,兼为奉诏来。

最好的是全家老小都一同来到了这里,同时也是奉了朝廷的诏命前来督办贡茶。

树阴香作帐,花径落成堆。

树荫下花香弥漫如同天然的帷帐,花间小径上落英缤纷堆积成堆。

景物残三月,登临怆一杯。

景物已是暮春三月快要消残的时候了,登临茶山之际不禁怆然举杯饮酒。

重游难自尅,俛首入尘埃。

想要再来重游此地恐怕难以由自己决定,只好低头回到那滚滚红尘的俗世中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牧题写茶山的长篇排律。茶山在湖州境内,杜牧任湖州刺史时曾至此监督贡茶。全诗以二十二韵四十四句的篇幅,从茶山的地理形势写到采茶制茶的劳作,再到登临游览的感慨,是唐诗中以茶为主题的重要作品。

逐句解读
「山实东吴秀,茶称瑞草魁」——茶山确实是东吴最秀美的地方,茶被称为瑞草中的魁首。

「剖符虽俗吏,修贡亦仙才」——我虽然只是个俗吏,但监督修贡也算得上需要仙才了。

「溪尽停蛮櫂,旗张卓翠苔」——溪水尽头停下船只,旗帜张开矗立在翠绿的苔藓之上。

「柳村穿窈窕,松涧渡喧豗」——穿过窈窕幽深的柳村,越过喧哗奔腾的松涧。

「等级云峰峻,宽平洞府开」——层层等级的云峰高峻,宽敞平坦的洞府敞开。

「拂天闻笑语,特地见楼台」——笑语声拂过天际,特意可以看见山中的楼台。

「泉嫩黄金涌,牙香紫璧裁」——泉水嫩滑如黄金涌出,茶芽香嫩如紫璧裁就。

「拜章期沃日,轻骑疾奔雷」——进贡拜章期望赶上沃日吉时,轻骑快如奔雷。

「舞袖岚侵涧,歌声谷答回」——舞袖在山岚中侵入涧水,歌声在山谷中回荡。

「磬音藏叶鸟,雪艳照潭梅」——磬声中藏着树叶间的鸟鸣,如雪的艳色映照着潭边的梅花。

「好是全家到,兼为奉诏来」——最好的是全家都到了,同时也为奉诏而来。

「树阴香作帐,花径落成堆」——树阴下花香弥漫如同帷帐,花径上落花堆积成堆。

「景物残三月,登临怆一杯」——景物已经是暮春三月将残的时候,登临之际不禁怆然举杯。

「重游难自尅,俛首入尘埃」——想要再来重游恐怕难以自己决定,只好低头走回尘埃俗世中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叙手法全面展现了茶山的自然风光与采茶贡茶的社会生活。

「泉嫩黄金涌,牙香紫璧裁」以「黄金」喻泉水之色,以「紫璧」喻茶芽之形,色彩华美而比喻精切。

「舞袖岚侵涧,歌声谷答回」以歌舞的动态写入山中采茶的热闹场景。末四句由景入情,「景物残三月」以「残」字点明春将尽,「怆一杯」以酒消愁。

「重游难自尅,俛首入尘埃」以「俛首」写无奈、「尘埃」写世俗,将诗人的归隐之愿与现实羁绊之间的矛盾表达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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