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浙东韩八评事

唐 · 杜牧

译文

一笑五云溪上舟,跳丸日月十经秋。

回想当年在五云溪上的船中相视而笑,如弹丸飞转的日月已过去了十个秋天。

鬓衰酒减欲谁泥,迹辱魂慙好自尤。

鬓发渐白、酒量渐减,还能去倚赖谁呢?仕途蹉跎、内心惭愧,只能暗自责备自己。

梦寐几回迷蛱蝶,文章应解伴牢愁。

梦中几回如庄周迷惘于蝴蝶之梦,恐怕只有文章还懂得陪伴我那牢不可破的愁绪。

无穷尘土无聊事,不得清言解不休。

世上有无穷无尽的尘俗无聊之事缠身,若不能与您清谈一番便无法释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牧寄给浙东友人韩八评事之作。韩八为杜牧旧友,在浙东任评事之职。诗中追忆两人当年在五云溪上泛舟畅谈的往事,感叹十年时光飞逝,彼此都已是鬓发斑白、功名蹭蹬。全诗在怀旧与自嘲中流露出对清言知己的珍视和对尘俗事务的厌倦。

逐句解读
「一笑五云溪上舟,跳丸日月十经秋」追忆旧游。回想当年在五云溪的船上相视而笑的情景,弹丸般飞逝的日月已经过了十个秋天。

「跳丸」比喻日月如弹丸般飞转,形容时光飞逝。

「鬓衰酒减欲谁泥,迹辱魂慙好自尤」写彼此的衰老与蹭蹬。鬓发衰减、酒量减少,还能去纠缠谁呢?仕途履历蒙辱、精神上感到惭愧,只能自己责备自己。「泥」是纠缠、倚赖之意,「自尤」是自责。以自嘲的语气写出壮志未酬的苦闷。

「梦寐几回迷蛱蝶,文章应解伴牢愁」用庄周梦蝶的典故写迷惘之感。梦境中几回像庄周一样迷惘于蝴蝶之梦,只有文章还懂得陪伴那牢不可破的愁绪。

「蛱蝶」用庄子梦蝶之典,暗喻人生的虚幻与迷茫;

「牢愁」指深沉而难以排遣的忧愁。

「无穷尘土无聊事,不得清言解不休」结句写对友人的思念。世间有无数尘土般无聊的琐事缠身,若不能与您清谈一番便无法释怀。

「清言」指清雅高妙的言论,也指知心之谈。以对清言的渴望表达对知己的思念。

艺术手法
本诗以回忆开篇,以现实收束,中间两联自况。

「跳丸日月」的比喻新颖生动,将抽象的时间流逝具象化为弹丸的飞转。

「迷蛱蝶」与「伴牢愁」的对仗巧妙:一个是精神上的迷惘(庄周梦蝶的哲学困惑),一个是现实中的忧愁(功名不遂的世俗烦恼),理想与现实的张力贯穿全篇。末联以「不得清言解不休」收束,将全诗的情感聚焦在对知己清谈的渴望上。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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