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骊山作

唐 · 杜牧

译文

始皇东游出周鼎,刘项纵观皆引颈。

秦始皇东巡时陈列出周鼎炫耀权威,刘邦项羽围观时都伸长了脖子。

削平天下实辛勤,却为道傍穷百姓。

削平六国统一天下的确十分辛苦,却只是为路旁的穷苦百姓做了嫁衣。

黔首不愚尔益愚,千里函关囚独夫。

百姓并不愚蠢你才更加愚蠢,千里函谷关不过是囚禁你这个独夫的牢笼。

牧童火入九泉底,烧作灰时犹未枯。

牧童的火烧入九泉深处,把始皇烧成灰烬时尸体还没完全干枯。

赏析

题解
《过骊山作》为杜牧咏史诗名篇,以秦始皇为批判对象。骊山是秦始皇陵所在地,杜牧经过此地时写下此诗,反思秦朝速亡的历史教训。此诗与《阿房宫赋》主题一脉相承,但以诗歌形式表达更为精炼犀利。

逐句解读
「始皇东游出周鼎,刘项纵观皆引颈」——秦始皇东巡时陈列周鼎炫耀权威,刘邦、项羽围观时都伸长了脖子。以生动细节写始皇的威势与刘项的觊觎。

「削平天下实辛勤,却为道傍穷百姓」——削平六国统一天下的确十分辛苦,但最终却只是为路旁的穷苦百姓做了嫁衣。此句辛辣讽刺,始皇辛苦创业却为他人做了铺垫。

「黔首不愚尔益愚,千里函关囚独夫」——百姓并不愚蠢,真正愚蠢的是你秦始皇。千里函谷关不过是囚禁你这个独夫的牢笼。以「黔首不愚」翻转了秦二世「黔首愚」的说法,指出真正的愚蠢者是暴君本人。

「牧童火入九泉底,烧作灰时犹未枯」——牧童的火烧入地下墓穴,将始皇尸体烧成灰烬时还没完全腐烂。以残酷的结局写暴君的可悲下场。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而辅以叙事,采用先扬后抑的结构。前两句铺陈始皇的威势,第三句笔锋一转揭示其徒劳,第四句以「黔首不愚尔益愚」的论断进行辛辣批判,最后两句以牧童焚陵的惨烈画面作结。

「千里函关囚独夫」以「千里」的宏大与「独夫」的渺小形成讽刺性对比——耗费无数民力修建的函谷关,最终不过是自己的囚笼。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牧咏史绝句的代表作之一,以短短八句概括了秦始皇由盛到亡的全过程。全诗笔力雄健,议论犀利,「黔首不愚尔益愚」一句尤见杜牧史识之深刻。此诗与《阿房宫赋》同为杜牧批判秦暴政的名作,但诗歌形式更为凝练,以小见大的手法更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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