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京初入汴口晓景即事先寄兵部李郎中
唐 · 杜牧
译文
清淮控隋漕,北走长安道。
清澈的淮水控制着隋代运河漕运,向北直通长安大道。
樯形栉栉斜,浪态迤迤好。
船桅如梳齿般排列倾斜,波浪姿态迤逦美好。
初旭红可染,明河澹如扫。
初升的太阳红得可以染色,明亮的银河淡淡如被扫过。
泽阔鸟来迟,村饥人语早。
沼泽广阔鸟儿飞来迟缓,村庄饥寒中人声早起。
露蔓虫丝多,风蒲燕雏老。
露水中的藤蔓上挂满虫丝,风中蒲草间燕雏已经长大。
秋思高萧萧,客态长褭褭。
秋思高远萧萧作响,旅人姿态飘忽袅袅。
因怀京洛间,宦游何戚草。
因此怀念京城洛阳之间,宦游在外何等戚戚不安。
什伍持津梁,澒涌争追讨。
军士把守渡口桥梁,波涛汹涌中争相追讨。
翾便讵可寻,几秘安能考。
隐秘之事怎能寻觅,机密之几如何考证。
小人乏馨香,上下将何祷。
我缺乏馨香德行,对上对下将如何祈祷。
唯有君子心,显豁知幽抱。
唯有君子之心光明豁达,能理解我幽深的怀抱。
赏析
题解
《赴京初入汴口晓景即事先寄兵部李郎中》为杜牧五言古诗,写于乘船赴京途经济南汴口时。全诗以晨景为线索,从自然风光写到旅途情怀,再到对京城人事的感慨,是一首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的行旅诗。诗题中的兵部李郎中是杜牧的友人,此诗兼有寄赠的性质。
逐句解读
「清淮控隋漕,北走长安道」——清澈的淮水控制着隋代运河漕运,向北直通长安大道。点明地理位置。
「樯形栉栉斜,浪态迤迤好」——船桅如梳齿般排列倾斜,波浪姿态迤逦美好。
「初旭红可染,明河澹如扫」——初升的太阳红得可以染色,明亮的银河淡淡如被扫过。以色彩与动态写清晨天光之美。
「泽阔鸟来迟,村饥人语早」——沼泽广阔鸟儿飞来迟缓,村庄饥寒中人声早起。一迟一早,写出旅途中的观察与感慨。
「露蔓虫丝多,风蒲燕雏老」——露水中的藤蔓上挂满虫丝,风中蒲草间燕雏已经长大。
「秋思高萧萧,客态长褭褭」——秋思高远萧萧,旅人姿态长长袅袅(形容旅途中的孤独飘忽)。
「因怀京洛间,宦游何戚草」——因此怀念京城洛阳之间,宦游在外何等戚戚不安。
「什伍持津梁,澒涌争追讨」——军士五人一伍十人一什把守渡口桥梁,波涛汹涌中争相追讨。
「翾便讵可寻,几秘安能考」——隐秘之事如何能寻到,机密之几怎能考证。
「小人乏馨香,上下将何祷」——小人缺乏馨香德行,对上对下将如何祈祷。
「唯有君子心,显豁知幽抱」——唯有君子之心,光明豁达能理解我幽深的怀抱。
艺术手法
全诗写景部分极为出色。
「初旭红可染,明河澹如扫」以夸张与比喻手法写清晨天光,「红可染」赋予色彩以触感,「澹如扫」赋予空间以动态。
「泽阔鸟来迟,村饥人语早」以「迟」与「早」的对比写出旅途观察的细腻,沼泽之阔与村庄之饥构成空间与人事的对照。后半部分转入对宦海沉浮的感慨,「小人乏馨香」的自谦与「唯有君子心」的期许形成对比,以友人李郎中为知己的倾诉收束全诗。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牧行旅诗的佳作,前半写景的细腻与后半抒情的深沉相得益彰。杜牧善于在行旅中捕捉瞬间的美感,「初旭红可染,明河澹如扫」二句在唐诗写晨景的诗句中堪称上品。全诗从自然景物到旅途心境到人事感慨,层次分明而转换自然,体现了杜牧驾驭长篇古体的高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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