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遇京使发寄舍弟

唐 · 杜牧

译文

远信初凭双鲤去,他乡正遇一阳生。

远方的家书初次托付信使带去,在他乡正逢冬至阳气初生的时节。

尊前岂解愁家国,辇下唯能忆弟兄。

酒杯前哪里能消解对家国的忧愁,身在京城只能深切思念远方的兄弟。

旅馆夜忧姜被冷,暮江寒觉晏裘轻。

旅馆夜间担忧弟弟的姜被是否够暖,傍晚江边寒气袭来感觉身上的狐裘也显得单薄。

竹门风过还惆怅,疑是松窗雪打声。

竹门风吹过时更添惆怅,恍惚间以为是弟弟窗前雪花飘打的声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牧在冬至日遇到赴京的使者,托其带信给弟弟之作。冬至是古代重要的节日,有「冬至大如年」之说,家人团聚的日子却在异乡度过。诗中以「姜被冷」「晏裘轻」等典故表达了对弟弟的牵挂,末句「疑是松窗雪打声」以听觉的错觉写出思弟之深。

逐句解读
「远信初凭双鲤去」写寄信。远方的书信初次托双鲤(书信的代称)带去。以「双鲤」用汉乐府「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的典故。

「他乡正遇一阳生」写时令。在他乡正逢冬至(一阳生)。冬至后阳气始生,古代视为重要节气。

「一阳生」指冬至后日照渐长、阳气初生。

「尊前岂解愁家国,辇下唯能忆弟兄」写思亲。在酒杯前哪里能排解对家国的忧愁,在京城(辇下)只能回忆兄弟的情谊。

「辇下」指京城,此处暗示自己和弟弟可能一个在朝一个在外。

「旅馆夜忧姜被冷」用典故写牵挂。在旅馆夜间担忧弟弟的姜被是否够暖。用姜肱与弟弟同被而眠的典故,写兄弟之情。

「暮江寒觉晏裘轻」写自己的寒冷。傍晚江边寒气袭来,感觉晏婴的狐裘也显得单薄。

「晏裘」用晏子狐裘三十年不换的典故,写出生活的清贫。

「竹门风过还惆怅,疑是松窗雪打声」以错觉收束。竹门风吹过时感到惆怅,怀疑是松窗那边弟弟在雪夜中的声音。以听觉的错觉写出思念之深——风吹竹门的声音,在思念中变成了弟弟窗前的雪声。

艺术手法
本诗以典故和错觉为主要手法。

「姜被」和「晏裘」两个典故分别写弟弟和自己的处境,一个担忧对方寒冷,一个感受自身的寒凉。末句以「疑是」的错觉收束,风吹竹门的声音与松窗雪打声的混淆,写出了极度思念下的心理投射——越是思念,越容易将无关的事物与弟弟联系起来。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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